宫守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町叫犬鸣町吗?”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林涵没有回答。
“因为很久以前,这里养了很多狗。狗太多了,养不起,人们就把狗扔到山林里。狗饿极了,就会回来吃人。”
宫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后来,狗和人分不清了。吃人的狗变成了人,被吃的人变成了狗。人面犬就是这么来的。”
她转过身,用空洞的眼眶对准林涵。
“所以送犬祭不需要杀狗。需要杀人。杀够七个人,狗就不再吃人了。因为狗吃饱了。”
宫守笑了,露出满嘴的犬齿。
“你那么聪明,应该想得到——你们七个人,就是祭品。”
林涵没有说话。
他看着宫守,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眶,看着那只后颈上的狗眼,看着那张左右不对称的脸和满嘴的犬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说错了。我们不是祭品。”
宫守的笑容僵住了。
“我们是猎人。”
林涵说,“狗再饿,也是狗。人再不济,也是人。”
他转身走向神社,留下宫守一个人站在暮色中。
宫守看着他的背影,那只后颈上的狗眼缓缓眨了一下。
“有意思。”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真有意思。”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上的狗眼,狗眼立刻闭上了,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但你忘了一件事。”
宫守对着空气说,“在这座町里,猎人和猎物,从来就分不清。”
暮色彻底笼罩了山林。
那些无脸的石像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起来像是在转头。
看向神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