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木板不再咯吱,气压恢复了正常,腥臊味逐渐散去。
林涵睁开眼睛,转身看向庙门口。
门口什么都没有。
但地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撮黑色的毛,和干尸身上的毛一模一样。
林涵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那撮毛。毛的根部粘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但比血更粘稠,像是凝固的胶水。
他站起来,走出了小庙。
外面的天色比来时暗了很多,太阳已经偏西,山林里几乎全黑了。林涵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他在小庙里待了两个半小时。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走到那二十三座无脸石像的地方,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石像的头部断面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抓痕很深,像是有人在上面用力划过。
林涵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宫守站在山路入口处,后颈上的狗眼正对着他。
“你回来了。”
她说。
“你在这里等我。”
林涵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知道你会再来。”
宫守侧身,让出回神社的路,“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句话。”
林涵走到她身边,没有停下脚步,“‘以目换目,以命换命,七人之血,封犬之口。’”
宫守没有说话。
“还有。”
林涵继续说,“‘若血不足,则犬反噬,祭者皆祭品。’”
宫守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只后颈上的狗眼眨了眨,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日语很好。”
她说。
“一般。”
林涵说,“但这些字我认识。”
他停下来,转身面对宫守,第一次直视她空洞的眼眶。
“送犬祭需要七个人的血。如果不够,所有参与仪式的人都会变成祭品。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敢完成仪式——因为现在这个町里根本没有七个活人。参与仪式的人,就是祭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