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
便利店内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但冰柜的灯还亮着,从碎玻璃的洞里照出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
光斑里,有一只狗爪印。
不是从便利店里面印出来的,而是从外面印进去的。爪印的方向指向店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外面走了进去。
方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封眼布还在。
但他的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是他自己划的,而是拿布条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背。
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
黑色的血。
三个人跌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嘉乐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灰尘和汗水。他用手背擦了擦,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连眼镜都扶不正。
徐婉整个人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上还挂着被方砚捂嘴时磕破的血。那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一条线,从嘴角延伸到下巴。
方砚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没有回头看便利店,而是先检查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的血痕还在渗血,血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滴在地面上出轻微的“嗒嗒”
声。
“方哥,你的手……”
陈嘉乐看到了,声音颤。
“没事。”
方砚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缠在手上,然后用力系紧。黑色的血很快浸透了手帕,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他站起来,把封眼布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拉好拉链,拍了拍:“东西拿到了,走,回神社。”
陈嘉乐和徐婉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沿着商店街的中央道路往回走。来时他们是从东边进来的,原路返回应该只需要十几分钟。但走了不到五分钟,方砚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
陈嘉乐探头看了一眼前方:“怎么了?”
“我们来的时候,这条路是直的。”
方砚眯起眼睛,“现在前面多了一个弯。”
确实,原本笔直的商店街前方出现了一个弧形的弯道,弯道两侧的建筑看起来和之前走过的一模一样——左边是那家花店,右边是面包店。但花店的招牌之前是朝南的,现在变成了朝西。
“路在变。”
徐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