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扫过门后的空间,照亮了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和室。房间的中央摆着一个木制的神龛,神龛上供奉着一尊神像。
神像不大,大概三十厘米高,雕刻的是一个盘腿而坐的女人——不,是女神。
她穿着古代日本女性的服装,双手交叠在腹部,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像是在看着每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
神像的颈部挂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块木牌。
闭眼佛牌。
和他们在杂物间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不,不对。杂物间那块佛牌上的佛像是闭着眼睛的,而这尊神像脖子上挂的那块,佛像是睁着眼的。一双细长的、雕刻精细的眼睛,在神像的胸口正对着他们。
“那是——”
阿玲的声音卡住了。
“鬼物。”
林涵说,“闭眼佛牌。但和我们在杂物间找到的那块不太一样。那块佛像是闭眼的,这块是睁眼的。也许睁眼的是未激活状态,闭眼的是激活状态。”
“不对。”
眼镜张的手电光在神像上扫了一圈,“你们看底座。”
神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林涵凑过去看。
「吉冈千代子,奉纳」
林涵的呼吸停了一拍。
吉冈千代子。这是她母亲的名字。这座神社祠堂是千代子为了某个人——也许是幸子,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供奉的。
“林涵。”
刀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少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谨慎”
的语气,“你过来看一下。”
林涵转身。刀疤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折叠刀,刀刃上反射着走廊里的微光。她在看着走廊的另一头——4o8的方向。
走廊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不是头,不是手。是一团黑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像烟又像雾的东西,从4o8的门缝里渗出来,沿着墙壁在往拜殿的方向蔓延。那团东西经过的地方,墙纸开始黑、卷曲、剥落,露出下面霉的木板。
“她来了。”
刀疤收起了折叠刀,拉住了拜殿的门,“我们没有时间了,要么进去,要么走。”
林涵没有犹豫。他走进拜殿,快步走到神龛前,伸出手去摘神像脖子上的闭眼佛牌。但他的手指碰到红绳的一瞬间,神像的头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神像的头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拧螺丝一样向右转动,直到那张雕刻的脸完全正对着林涵的脸。那双雕刻出来的眼睛在黑暗中出微弱的、像猫眼一样的光。
“别摘。”
眼镜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声音,“你看它的嘴。”
林涵看向神像的嘴。
那尊原本嘴唇紧闭的神像,现在嘴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伸出了一小截东西——是纸。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黄的纸,被塞在神像的嘴里,只露出一个角。
林涵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很小,大概只有火柴盒那么大,折叠了四次。他用指尖把它展开,纸张脆得像蝉翼,稍一用力就会碎。
上面用极小的、几乎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字迹写着:
「吉冈幸子出生届昭和二十五年八月十五日母吉冈千代子父不详」
出生证明。
不,不是出生证明。是一张出生证明的抄录。真正的那份在2o7的榻榻米底下——他记得大纲里提到过,2o7的榻榻米底下有一份残破的出生届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