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张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我也去吧,我对门锁有兴趣。”
林涵看了看剩下的三个人。赵胖子脸色白,使劲摇头。苏晓棠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我不想去,但我会去”
。苏晓棠最后也没去——不是因为她怕,而是林涵让她留下来看着赵胖子。赵胖子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一个人待着可能会出事。
四个人上楼。
从二楼到四楼,楼梯间的灯又灭了两盏。现在只剩下二楼和三楼之间转角处那一盏还在亮,着不健康的、像得了黄疸一样的黄光。林涵走在最前面,阿玲跟在他身后,眼镜张第三,刀疤断后。
四楼的走廊比白天更暗了。拜殿在走廊的最深处,那扇锁着的门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一张闭着的嘴。走廊两侧的其他房间都关着门,但从4o8——那个女人封住所有缝隙的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林涵经过4o8的时候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的光在闪,像是在抖动。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哭声。是念佛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反复念着同一句话,念得很快,快到词都黏在了一起,但他还是听清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是白天那个女人。她还在念。从他们离开到现在,她一直在念。
林涵没有敲门。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拜殿门前。
门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漆面脱落了大半,门框上挂着一把铜锁。但在黑暗中,林涵注意到了一些白天没看到的东西——门板上刻着字。
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指甲。很细很浅的笔画,如果不把脸凑到门板上几乎看不到。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些笔画摸过去。
「助けて」
救命。
「出して」
放我出去。
「もうこんなところにいたくない」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几十条,上百条,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扇门的下半部分。有些刻痕已经和木头的纹理融为了一体,像是很多年前刻的。有些还很新,新到木屑还粘在刻痕的边缘。
“这些字是……”
阿玲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刻的。”
眼镜张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门板——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把手电,大概是三楼公共浴室里的应急设备,“你看这些刻痕的深浅和宽度,不是同一个人刻的。至少有三到四种不同的力道和角度,说明至少有四个人在这扇门上刻过字。”
“他们为什么不出去?”
阿玲问。
“因为他们出不去。”
刀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扇门不是从外面锁住他们的,是从里面锁住他们的。他们被困在这个公寓里,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但这扇门被锁了。他们出不去,只能在这里等死。”
“所以他们刻了遗言。”
林涵站起来,看着那扇门,“但他们刻的不是‘某某到此一游’,而是求救。这说明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希望有人能打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