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该目标被锁定”
。锁定需要对视三次。但这里有七个人,没有一个人被锁定了三次,为什么她还能以完整的形态出现?
除非她不是在追杀。
她在示威。
林涵看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房间里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了赵胖子身上。
赵胖子还躺在地上,后脑勺的伤让他有点迷糊。他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女人,嘴里喃喃地说:“大姐,你谁啊……”
那个女人的嘴角动了。
不是微笑。是一种更原始的表情——是饥饿。是你在菜市场看到一块好肉时,嘴角不自觉地分泌唾液的那种表情。
她张开了嘴。
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从那个黑洞里传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她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隧道里传来的、带着回音的声音:
“赵——胖——子——”
赵胖子的脸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那是他的名字。不是“老赵”
,不是“赵哥”
,是“赵胖子”
——是他自己都不喜欢、但所有朋友都这么叫他的那个外号。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不,不是“怎么会知道”
。她一开始就知道。第一天在走廊里,她就叫出了林涵的全名。她不需要你自我介绍,她认识你,认识你所有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恐惧、你最深的秘密。
赵胖子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跑,但脚不听使唤。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女人,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
“不要看她!”
林涵喊道。
但他喊晚了。
赵胖子和那双眼睛对上了焦。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胖子的手背上,原本空白的皮肤上慢慢渗出了字迹——像是有人用无形的针在他的皮肤上一笔一划地刺青:
「对视一次」
赵胖子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字,嘴巴张了张,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天花板上的女人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笑,是整个脸都在笑——额头的皱纹、眼角的鱼尾纹、脸颊的肌肉,所有的纹路都在同时向同一个方向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诡异的、让人汗毛倒竖的表情。
然后她开始往天花板里缩。
上半身一点一点地、像蛇一样倒退着钻回了那道裂缝。头也一根一根地从地板上抽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缩回了天花板。那些湿漉漉的啪嗒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天花板的裂缝在缩小。
五厘米,两厘米,一厘米,两毫米。
最后那道裂缝变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嵌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但那不是安全的那种安静。是暴风雨过后、满目疮痍的那种安静——你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你知道那个东西随时会回来,但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从哪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