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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间女17（第2页）

不是虚空。是轮廓。

像是建筑物的轮廓。一排低矮的、参差不齐的屋顶，在天际线上像一排破烂的牙齿。那是东京的天际线——不，不是真实的东京，是昭和五十二年的东京的残影。那些建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边缘模糊，颜色灰，像一张泡了水的老照片。

但它们是存在的。

这说明桔梗庄不是孤立的。它在某个版本的东京里，在那个所有人都已经死去或者消失的、昭和五十二年的东京里。

“眼镜张。”

林涵没回头。

“嗯？”

“你说你听到了摩斯密码。内容是什么来着？”

“她在墙里。”

眼镜张推了推眼镜，“但我只能确认前几个字符，后面的太快了。而且……有一件事我没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眼镜张的手在推眼镜，推了两次，三次，四次。这是他紧张到极点的表现。

“那个摩斯密码，不是一个人在。是两个人。一个快，一个慢。快的那个人像是在求救，慢的那个人像是在……回复她。”

“回复什么？”

刀疤问。

眼镜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要出来’。”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林涵把这句话记在了脑子里，然后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五点五十分。

天已经完全黑了。窗户外面那一层深蓝色已经被浓稠的黑色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林涵感觉到了一种变化——空气变得更重了，像是有人往房间里灌了无形的铅。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对抗一种看不见的阻力。

“门窗都检查过了吗？”

刀疤问。

“检查了。”

赵胖子拍了拍胸脯，“所有的缝都贴了胶带，连门缝下面都塞了毛巾。”

“天花板呢？”

赵胖子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道裂缝，大概十几厘米长，最宽的地方不过两毫米。他没有贴那道缝，因为他觉得“两毫米什么都爬不进来”

。

但现在那道裂缝在变大。

不是林涵一个人看到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两毫米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张，像是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两毫米，五毫米，一厘米，两厘米。

天花板的石膏板从裂缝处开始往下塌陷，像是有一个人在上面用脚往下踩。石膏板的表面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新的裂纹都在出细微的、像爆米花一样的噼啪声。

“它来了。”

阿玲的声音在抖。

林涵没有动。他的眼睛盯着那道裂缝，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膝盖微曲，重心下沉，随时可以往任何方向移动。

从裂缝里伸出来的不是眼睛。

是头。

黑色的、潮湿的、像海藻一样的长，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缓缓垂下来。那些头不是一束一束的，而是一整片，像一块黑色的幕布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头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出了声音。不是轻飘飘的摩擦声，而是沉重的、湿漉漉的啪嗒声，像是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