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看了她两秒。
“跟上。”
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2o7的门就在走廊尽头。和昨天相比,那扇门看起来更旧了,门框上的漆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黑的木头。门上的红色叉已经不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用什么东西烫出来的——木头被烧焦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深的凹痕。
门没有锁。
林涵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感觉了一下。
金属是凉的。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金属的凉。他把门推开。
2o7的空气比走廊里更冷。那种冷不是温度低,是一种让人皮肤紧、汗毛倒竖的冷。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是一种更甜的、更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之后又风干了的味道。
房间不大,和其他的房间差不多的格局。榻榻米,壁橱,靠窗的书桌,墙角的衣柜。但所有的家具都比林涵想象的要旧得多,旧到不像是昭和五十二年的东西,更像是大正甚至是明治年间的老古董。
壁橱的门是开着的。
不是敞开,是开了一条缝。大概五厘米宽的缝。
林涵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门口,让阿玲先进去,然后自己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在房间里的位置保持在互相能看到对方的角度——这是他在来的路上跟阿玲说好的战术,任何时候都不要背对背,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视线范围内的同伴存在。
“你去翻书桌。”
林涵说,“我看壁橱。”
阿玲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桌上的东西不多——几本书,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她小心翼翼地开始翻。
林涵走到壁橱前。
那道五厘米宽的缝隙就在他面前。壁橱里很黑,黑到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在这道缝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在壁橱里面看着他”
,是“在这道缝隙的后面”
——在那个不可能存在的、二维的、像纸一样薄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把脸贴在壁橱门的内侧,用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对视。
林涵没有看那道缝。
他把脸偏了一个角度,用余光盯着壁橱门的下沿。那个角度看不到缝隙里的东西,但能看到壁橱门本身。
他伸出手,握住了壁橱门的把手。
“等一下。”
阿玲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你看这个。”
林涵走过去。阿玲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淡粉色的,已经黄脆了。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只有收信人的地址和姓名。地址部分被撕掉了大半,只能看到几个残字:
“……木……市……”
但收信人的称呼是完整的:“父亲大人启”
。
“父亲大人?”
阿玲皱眉,“她给父亲写信?”
林涵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