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陈浩问,“你不是说对视三次就会被杀吗?你已经一次了,为什么不杀你?”
“因为规则说的是‘对视过三次’。”
林涵替她回答了,“三次不算触,四次才算。你看到的第一次,再加上后面的两次,凑够三次才会触。但如果你在凑够三次之前就闭了眼,或者被人打断,那个计数可能会重置。”
“重置?”
眼镜张皱了皱眉,“你怎么判断重置的条件?”
“不知道。可能是时间,可能是距离,可能是中间有没有看到别的缝隙里的东西。”
林涵实话实说,“但至少说明一件事——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容错空间的。一次两次对视不会死,只要你在第三次之后、第四次之前避开,就还有机会。”
“那她要是盯着我看第四次呢?”
赵胖子问。
“那你就死了。”
林涵说。
赵胖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从他们中间出的,是从楼下传来的。一楼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大门上刮。
不是指甲。是整个门板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用力地、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刮过去的声音。那种声音像是一个巨大的指甲在磨砂玻璃上划过,尖锐刺耳,让人牙根酸。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那个声音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很近。近到就在门口——不,不是到了门口,是从那些已经灭掉的灯光里传出来的,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板下面,从天花板的每一个裂缝和接缝里。
说的不是日语。也不是中文。
是一种奇怪的、扭曲的、像倒放录音一样的语言。
但林涵听得懂。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那种语言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人在往他的大脑里注射信息。
「不要」
「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不要把它从墙里挖出来」
「它应该在黑暗里在缝隙里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如果你把它挖出来」
「我会把你塞进比墙缝更小的地方」
「比针眼还小」
「比原子还小」
「小到你自己都找不到自己」
那个语言停了。
但最后几个字像回音一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反复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直到变成一种尖锐的、让人无法思考的白噪音。
“啊——”
阿玲第一个叫出来,双手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然后是赵胖子,然后是苏晓棠。陈浩也在痛苦地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镜张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的下摆使劲擦镜片,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刀疤没有反应。她站在那里,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林涵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一把刀。
不是普通的刀,是一把老式的折叠刀,刀刃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刀疤把刀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然后那个声音真的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