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像纹身一样刻在他的皮肤上,颜色比早上更深了,深到黑,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上面描了一遍。
“两次。”
刀疤看着他,“你还差一次。”
“我知道。”
林涵把手插回口袋,“所以我不会再看了。”
“可是你刚才在四楼的时候——”
阿玲想起什么,“你的脚边的头,你看了吗?”
“我看了。”
林涵说,“但那不是眼睛。规则说的是‘看到隙间女的眼睛’才算对视。头不算,手不算,声音不算,只有眼睛才算。这是规则一的触条件。”
“你怎么确定?”
眼镜张问。
“因为如果那些都算,我现在已经死了不下十次了。”
林涵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鬼的规则是精确的,不是模糊的。‘对视’就是‘对视’,不是‘看到头’,不是‘听到声音’,不是‘感觉到冷’。这是规则给我们的逃生空间。只要你有本事在每次看到那只眼睛的时候闭眼,你就能活。”
“可是你闭得了第一次,闭得了第二次,你闭得了第三次吗?”
苏晓棠忽然问。
林涵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苏晓棠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还是说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昨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女人的声音,是我妈的声音。我妈三年前就去世了,癌症。但那个声音一模一样,连说话的方式、停顿的习惯、笑的时候尾音往上挑的感觉,全都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还在说。
“她叫我小棠。她说‘小棠,妈妈在墙缝里,你过来看看妈妈好不好’。我当时就哭了。我哭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想她了。我差点就爬起来了。我的手已经伸出去碰到了壁橱的门。”
她伸出手,给他们看她那只手的指尖。指甲盖下面有一小块血痂,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我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就在那条缝里,我看到了那只眼睛。不是我妈的眼睛,是那只眼睛。布满血丝的、瞳孔漆黑的、像深渊一样的眼睛。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苏晓棠深吸了一口气。
“我盯着它看了。我不知道看了多久,可能一秒,可能两秒,可能更久。直到我的鼻子开始流血,一滴一滴地滴进那道缝里,我才回过神来,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三次?”
林涵问。
苏晓棠翻过手背。
「对视一次」
“只有一次?”
赵胖子的声音高了八度,“你看了那么久,只有一次?”
苏晓棠点头。
林涵的大脑在飞运转。他看到那只眼睛大概一秒多,算一次对视。苏晓棠看了好几秒,也只算一次。这说明“一次对视”
不是按时间算的,是按“次数”
算的——你和那只眼睛对上焦,不管对多久,都只算一次。然后你移开视线,再对上一次,才算第二次。
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