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井底缓慢地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在缩短。那种震动的频率和心跳很像,但不是一个人的心跳——是两个。
一个快,一个慢。快的那个很乱,像一个受惊的人在拼命地、毫无规律地捶打着胸腔。慢的那个很稳,稳到不像心跳,更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在运转。
快的是活人的心跳。
慢的是……
林涵猛地站起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走。”
他说。
“怎么了?”
阿玲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口井不是井。”
林涵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步伐很快但不乱,“这个天台不是晾衣服的地方,它是一个祠堂的组成部分。那口井里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我们得下去告诉其他人。”
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涵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
钢板的缝隙里,有一根手指。
惨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从两厘米宽的缝隙里往外伸。那根手指在朝他勾了勾,像是一个人在说“你过来”
。
林涵没有过去。
他转身下了楼。
四楼到三楼的楼梯转角处,他遇到了正在往上走的眼镜张和苏晓棠。
眼镜张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推眼镜的频率从“紧张”
变成了“偏执”
,几乎每三秒就要推一下。苏晓棠倒还好,只是马尾辫散了一半,几缕头垂在脸侧,看起来像是刚从风里走出来。
“三楼有什么?”
林涵问。
眼镜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紧:“公共浴室。里面的镜子全都是碎的,但是碎得不正常——所有的碎片都对着门口,像是有人故意摆成那样的。浴缸里有一层黑色的东西,我以为是泥,摸了一下才现是头。”
“头?”
“不是一束,是一层。整个浴缸内壁密密麻麻粘了一层头,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躺了很久很久,头脱落了,粘在了瓷面上。”
眼镜张说到这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而且那些头是活的。”
“活的?”
阿玲皱眉。
“我看它们的时候,它们不动。我一转头,就听到身后有水声。回头一看,浴缸里全是水,那些头在水里飘着,像一大群黑色的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