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散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檀香气味炸开来,比之前在拜殿门口闻到的浓了十倍不止。阿玲被呛得后退了两步,捂住鼻子。
包裹里是一块木头。
不对,是一块木牌,大概成人手掌那么大,厚度不到一厘米。木牌上雕刻着一尊佛像,佛像盘腿坐在莲花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线条雕刻得非常精细,精细到不像是普通手工艺品的水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佛像的眼睛。
眼睛是闭着的。
不是那种“本来就没雕眼睛”
的闭法,而是真的雕出了闭眼的形态——眼皮的弧度、睫毛的线条、眼皮和脸颊之间的那一条细细的阴影,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这尊佛像是在闭着眼睛的。
林涵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四个字,不是日文,是汉文:
“莫视即安”
。
林涵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阿玲。
阿玲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她在哭。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的表情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最柔软的那一块,那种冲击太大,大到身体只能用流泪来回应。
“你怎么了?”
林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警觉。
“我不知道。”
阿玲擦了擦眼泪,但根本擦不干净,新的眼泪马上就涌了出来,“我拿着这个东西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跟我说话。不是那种幻觉,是很清楚的、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用喇叭喊的那种……声音。”
“什么声音?”
“‘拿着我。我会保护你。’”
阿玲的声音在抖,“但是那个声音不是从木牌里传出来的,是从……”
她指了指胸口的那个位置。
“是从这传出来的。好像这个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我,好像我等了好多年就是为了今天拿到它。”
林涵看着阿玲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木牌。
闭着眼睛的佛像,背面刻着“莫视即安”
。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个东西,可能就是在四楼神社祠堂里供奉的“闭眼佛牌”
。副本大纲里提到过这个鬼物,它的作用是抵消一次鬼的锁定。
但是大纲说它在祠堂里,在神像的颈部悬挂着。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杂物间的暗格里?
除非——在他们进入副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
或者说,有人曾经带着这个东西试图逃走,但没能成功,把它藏在了这里。
“带上它。”
林涵把木牌递给阿玲。
阿玲愣了一下:“你不拿着吗?你脑子比我好使,你活着比我有用——”
“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涵的声音很平,“你信佛,你和这个东西的契合度比你想象的要高。而且——”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脖子上的那些护身符。
“你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有用的。连你自己都知道。”
阿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沉默了几秒,接过木牌,小心翼翼地用那根红绳把它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木牌贴着她胸口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清醒”
的东西,像是一个人从一场漫长的、浑浑噩噩的梦里忽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