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感觉到?”
“我不知道。”
阿玲摇了摇头,“但我拿起来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人穿着这件衣服在哭。哭得很厉害,眼泪把领口都打湿了。”
林涵把那件和服从她手里接过来。很普通的旧和服,藏青色的底子上面有白色的碎花,领口确实有深色的水渍痕迹,但可能是几十年积累的潮气造成的,也可能不是。
他把和服放在一边,继续翻。
翻了大概十分钟,他在墙角的一个破木箱子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已经黄脆,边角都碎了。信封上写着一行毛笔字,字迹工整但不娴熟,像是小学生认真描红的感觉:
“东京都儿童福利院收”
信封没有封口。林涵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纸张已经脆得像秋天的枯叶,稍一用力就会碎。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摊开,用手指压住边角。
是一份收养记录的复印件。
字迹模模糊糊,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墨迹洇开了看不清楚。但有几行还是能辨认的:
「昭和三十年四月入所」
「氏名:铃木幸子(女)」
「生年月日:昭和二十五年八月十五日」
「养亲氏名:铃木健一」
「特记事项:——」
特记事项那一栏原本应该写着什么,但被人用黑色的墨水涂掉了。林涵把纸举起来对准光,背面看不透,墨水涂得太厚了。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铃木幸子”
这个名字下面,原本还有一个名字。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但没有擦干净,纸上还留着浅浅的凹痕和淡淡的铅笔痕迹。
林涵把纸侧过来,借着杂物间窗口透进来的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第一个字,笔画很多。上面一个“士”
,下面一个“口”
……不对,不是“士”
,是“吉”
。
第二个字,有山字旁。
“冈”
。
吉冈。
又是这个姓氏。
林涵把小本子掏出来,把“铃木幸子”
和“吉冈”
都记了下来。他有一种感觉——名字不是一个,而是一串。田中、山口、铃木、吉冈,像是一层层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离真相更近一步,但剥到最里面,才是真正要的那个。
“林涵。”
阿玲的声音从杂物间的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涵走过去。阿玲蹲在杂物间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是一个掀开的榻榻米——不,不是榻榻米,是一块被做成了榻榻米模样的木板。木板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布包裹。
布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花纹,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阿玲没有打开,她的手悬在包裹上方,像在犹豫要不要碰。
“怎么了?”
林涵问。
“这个包裹很不对劲。”
阿玲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不是什么凶的东西,但是……很奇怪。它像是在等我打开,又像是在警告我不要打开。”
“我来。”
林涵蹲下去,直接解开了包裹上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