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阿玲问。她还在摸脖子上那块吊坠,但手已经不像刚才抖得那么厉害了。
“因为如果这里只有我们七个人,那第一个任务——找名字,就完全没头绪。”
眼镜张说话的时候语不快,但每个词都像是代码一样精确,“副本不会给我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一定存在信息源。”
林涵看了眼镜张一眼。这个瘦得像竹竿的程序员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在这种开场就贴脸杀的高压环境下,能保持逻辑思考的人不多,尤其是在只经历过两次副本的情况下。
“2o7等会儿再去。”
林涵说,语气像是在做一个很轻的决策,而不是在妥协,“先搞清楚这里还有谁。”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刀疤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秒,侧头看了她一眼。
刀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涵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口袋。那个口袋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猜应该不是护身符。
他们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2o3的时候,那个咳嗽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了。
是从2o3房间里传出来的。
陈浩走在了最前面。这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当大部分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他已经抬手敲了三下。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
日语。
但副本翻译机制让所有人都听得懂。
“我们……”
陈浩卡壳了,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我们是新搬来的住户。”
刀疤走上前,声音很自然地切换成了一种略带歉意的、温和的语调,和她脸上的疤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刚到的,想跟邻居们打个招呼。”
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大概五厘米宽。林涵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往门缝里瞟——然后几乎同时移开了。那只眼睛的阴影还压在他们脑子里,现在看任何缝隙都会触本能的恐惧。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一个老妇人的脸,七十多岁,满脸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头花白稀疏,用一根黑色的簪松松垮垮地别着。她的眼睛很小,眼白浑浊黄,但瞳孔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打量了一下刀疤,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然后点了点头,把门又开大了一些。
“进来吧,走廊里冷。”
林涵注意到她说“冷”
的时候,呼吸在空气里凝成了白雾。但走廊的温度明明至少有十五度以上,他穿着单衣都不觉得冷。
他们七个人鱼贯而入。2o3房间的格局和外面看起来差不多——一个客厅兼卧室,大概十二叠榻榻米,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煤油炉,煤油炉上坐着一把铁壶,壶嘴冒着热气。靠窗的地方有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晶体管收音机,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白噪音。
老妇人招呼他们坐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走路。她给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茶,茶水是褐色的,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杯壁上有一圈茶渍。
“谢谢您,阿姨。”
阿玲接过茶杯的时候双手捧着,鞠了一个很深的躬。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她做过很多次一样。
“你们是从东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