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闭上了嘴,抱着胳膊退到墙角,不再说话了,但她看向林涵的眼神依然带着挑剔和怀疑,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暴露出真面目的嫌疑人。
林涵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继续补充规则。动作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但桃子看到了。她看到林涵捏粉笔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一点,食指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也在意。他只是不表现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
老邢和眼镜去了器材室探索,带回来一张学校平面图(贴在墙上的,撕下来的),又多了一条规则信息——器材室的门不能从里面锁上,否则门会消失,你会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空间里。他们没敢试,看到门上贴着的纸条就撤了。
小美用手机把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拍了一遍,确认没有多余的影像出现后才收起手机。阿杰靠在大刘的课桌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林涵注意到他在偷偷用小本子画东西——不是画画,是画图。他在画学校的平面图,把每个组标注的位置、每个被提到的房间都画了进去,连从器材室墙上撕下来的平面图信息也被他整合进去了。
他确实记性好。林涵在心里给他加分。
桃子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面小镜子,目光有些涣散。她刚才又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在她去教室后门倒水的时候,小男孩蹲在走廊对面的墙角,抱着膝盖,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但桃子在那一瞬间“听到”
了一个念头,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感觉——花子今天心情不好,你们不要惹她。
桃子把这个感觉告诉了林涵。
“花子心情不好。”
林涵把这条信息写在黑板上,然后退后两步,看着它,“心情不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更易怒,更容易杀人?还是意味着她的力量增强了,规则的限制减弱了?”
“或者,”
眼镜推了推眼镜,“‘心情不好’不是对花子状态的描述,而是对另一个事实的隐喻——今天是什么日子?花子的忌日?她丢失卡的日子?她被霸凌的日子?”
“如果是忌日,巴士来的时间可能和她死亡的时间有关。”
林涵的思路被打开了,开始在黑板角落快计算,“副本时长36小时,我们进入的时间如果是第一天早上,那么巴士来的时间应该是第二天凌晨o:oo。36小时,正好一天半。一天半是什么日子?不是整数,不是忌日常规时间。除非——”
他停住了。
除非第一天是花子的忌日前一天。他们是在忌日当天上车的。
“这个推论先保留,等更多信息。”
林涵把这条也写了下来。
时间到了上午九点半。
按照林涵原先的计划,这时候所有人应该在教室里集中整理信息。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三楼传下来的。
钢琴声。
不是单个琴键的“咚”
,而是一完整的曲子。旋律很熟悉,是《小星星》,但调子不对——不是音准不对,而是节奏不对。正常的《小星星》是轻快明亮的,但这个版本慢得离谱,每一个音符之间都间隔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水中听到的声音,被水拖慢了、扭曲了,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哀乐的东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现在是白天。”
老邢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三十六分。校规说晚上九点后钢琴才会自动弹奏。这差了十二个小时。”
“校规可能是错的。”
眼镜说,“或者,弹钢琴的不是‘自动装置’,而是花子本人。她白天也会弹。”
林涵走到窗前,透过木条的缝隙往上看了看——当然看不到三楼,但他能看到走廊的灯。灯没有亮。钢琴声还在继续,缓慢的《小星星》在整栋楼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