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去看看。”
林涵说。
“我跟你去。”
老邢立刻说。
“不,你留下。”
林涵摇头,“我一个人去。如果有问题,我一个人跑更快。你在下面负责——如果听到我喊跑,你们立刻撤出一楼,不要回头。”
“你确定?”
“确定。”
林涵没有带任何人,独自走出了教室。
桃子想跟上去,被老邢拦住了。
“让他去。”
老邢的眼神很沉,“他不是那种会逞英雄的人。他去是觉得必须去。”
桃子咬着嘴唇,攥紧了手里的小镜子。
林涵走得很慢。
从一楼到三楼的楼梯一共是四十二级台阶,他数得很清楚。每上一级,温度就降低一点,空气中的湿度就增加一点。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了能看见白气的程度,地上湿漉漉的,像是刚拖过地,水渍还没干。
钢琴声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比在一楼听到的更清晰,也更诡异。那种缓慢的节奏在近距离听起来不像是弹奏,更像是有人在用一个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按琴键,每按一下都要等很久,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林涵沿着走廊往前走。
经过教务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经过美术教室的时候,门关着。经过三年二班的时候,门也关着。所有的门都关着,但他经过每一扇门的时候,门缝里都透出一股凉气,像是有人在门的另一边呼吸。
他走到了音乐教室门前。
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大约十厘米的缝。钢琴声就是从这道缝隙里流出来的,伴随着琴声的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哼歌。
林涵站在门前,没有推门,也没有透过缝隙往里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哼歌的声音是一个小女孩,调子是《小星星》的调子,但歌词不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而是——
“我的卡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林涵哥哥。”
声音停了。
钢琴声也停了。
然后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从门缝里“伸”
出来的,而是从门板的木头里“长”
出来的。木头纤维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一只苍白的小手从中间缓缓探出,五根手指在空中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放上去。
那只手上全是伤。指甲断裂了好几个,指尖有暗红色的、结痂的血痕,手腕上是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像被绳子绑过。手臂细得不像话,像是只有骨头和一层薄薄的皮,没有肌肉,没有脂肪。
手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林涵站在原地看着这只手,距离不到一米。
他在等。
等这只手的主人的下一步动作。因为每一个动作都是信息——她伸出了手,说明她在“邀请”
。她喊了“林涵哥哥”
,说明她在“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