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锈蚀程度比描述中更严重。车架上的漆几乎掉光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铁锈。
链条松垮垮地垂着,轮胎瘪了,车把歪向一边。但它们是立着的,虽然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但它们稳稳地立在路基上。
“三辆。”
花姐数了一下。
王胖子死了。赵小禾死了。陈冲死了。刘静怡死了。四个人被鬼杀了,剩下三个人,三辆自行车。数量刚好。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之前,”
林涵说,“我们需要从这里跳下去,骑上自行车,沿着铁轨往前冲,冲进那团白光。”
“白光在哪里?”
花姐问。
林涵用手电筒照了照远处。光柱在黑暗中延伸了很远,但始终没有照到任何光的东西。白光还没有出现。
“到了时间就会出现的。”
林涵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信心。
周乾把铁门拉上,但没有锁。门锁已经开了,随时可以拉开。他把扳手递给林涵,林涵握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三个人回到第6车厢的座位上,面对面坐着。车厢里的灯光已经从暗红色变回了一种介乎于白天和夜晚之间的暧昧颜色——列车的时间系统已经被彻底打乱了,分不清上午下午,分不清白天黑夜。但林涵的手表还在走,精准地、无情地走着。
九点三十五分。
距离满足期结束还有两分钟。
三个人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林涵开口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我们不能再犯任何错误。”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规则我们已经知道了大部分,但还有一条——规则第七条,第七时刻,我们已经验证过了。还有一条隐藏的东西——座椅下方任何时候都不能看,这是刘静怡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一下。
“鬼的满足期结束后,它的攻击会更频繁,更猛烈。它会伪装成任何声音、任何形象来诱导我们。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们三个人之间的验证方式——周乾之前的验证码。”
花姐从口袋里掏出周乾之前写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撕碎了扔掉。她已经不需要纸条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刻在她脑子里——她第一个纹身纹的是一条青龙,在她左臂的内侧,纹的时候疼得她骂了纹身师一个多小时。
周乾看了一眼林涵,林涵点了点头。
三个人把手叠在一起,像运动员赛前打气一样。林涵的手在最下面,花姐的手在中间,周乾的手在最上面。三只手交叠,力度不一样——林涵的轻,花姐的重,周乾的稳。
“别死了。”
林涵说。
花姐说:“你也是。”
周乾没说话,但他握紧了另外两个人的手。
九点三十七分。
满足期结束。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