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周乾说,“他会笑你的。”
花姐吸了吸鼻子,抽噎着说:“他……他笑不到了……”
这句话让周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也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林涵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十一分。
距离王胖子触规则过去了四分钟。鬼消失了。整个列车恢复了正常——灯光亮起来了,铁轨声回来了,那些“乘客”
又开始翻书、喝水、拢头,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林涵记得日记里的一句话:“鬼在杀死一个人后会进入短暂的满足期,半小时内不会主动攻击。”
半小时。
从九点零七分开始算,满足期到九点三十七分结束。
“走。”
林涵说。
花姐抬起头,眼睛红肿。“去哪?”
“第6车厢。开门。”
林涵从周乾手里拿过扳手,掂了掂重量,确认是实心的铁家伙。“我们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打开紧急出口。鬼暂时不会攻击我们,但可能会用其他方式干扰——比如伪装、诱导、制造幻觉。不要信任何不是我们三个人说的话,不要看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三个人快步走向第6车厢。
经过第7车厢的时候,林涵注意到了那根金属栏杆。王胖子砸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凹痕,凹痕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他没有停,从栏杆旁边快步走过,脚步没有慢下来。
第6车厢到了。
紧急出口在车厢的末端,那扇铁制的折叠门。门上的旋转式门锁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表面全是锈,锁孔的边缘被铁锈糊住了,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扳手插进去。
林涵把扳手的开口卡在门锁的旋转把手上,用力向下压。扳手滑了一下,在他手掌上蹭掉一块皮。他咬着牙,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卡住,然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扳手的手柄上。
“咔”
的一声,门锁转动了。
不是全部转动,只是松动了一点。林涵能感觉到锁芯里面的锈迹在碎裂,在脱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
“咔咔咔——”
门锁转了大半圈。
周乾接过来,他的力气比林涵大。他用扳手卡住门锁,一只脚踩在门板上借力,双手猛地一拽。门锁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整个转了一圈。
锁开了。
周乾拉开门。铁门向外打开,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不对,不是夜空,是一个巨大的、无边的虚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光源,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有风,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人脸上像刀割。
“自行车在哪?”
花姐探头往外看。
什么都看不到。
林涵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射进黑暗中,照出了大约十几米的范围。在第6车厢的外面,靠近铁轨的位置,有三辆生锈的自行车。不是并排放着的,而是一辆接一辆地停在路基上,像有人在等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