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十五分。第二天开始了。
还有四十三个小时。
倒计时减半并没有给团队带来多少轻松的气氛。王胖子的右手虽然恢复了血肉之躯的样子,但三个“7”
的烙印变成了三道淡粉色的疤痕,像三条蜈蚣趴在他的手背上。更糟糕的是,他的时间显示为oo:o3。5,小数点后面的数字一直在跳,但永远跳不到oo:o3。4以下——就像一块永远充不满电的电池,卡在了将死未死的临界点上。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胖子把车票举到林涵面前,“三点五个小时?还是三分半钟?小数点前面是小时还是分钟?”
林涵拿过车票看了几秒,还给了他。“不知道。但无论哪种,你的时间都不多了。如果是三点五小时,你还能撑到今天中午;如果是三分半钟,你现在已经死了。”
王胖子把车票攥在手心里,指关节白。“那应该是三点五小时,因为我还没死。”
他的语气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这种平静比哭喊更让人难受,因为哭喊说明还在挣扎,平静说明已经接受了。
第二天白天过得比第一天快。
列车的灯光在早晨六点亮了一些,变成了灰白色,像是阴天的光线。那些消失的“乘客”
又回来了——不是一个一个出现,而是在某个瞬间同时出现在了座位上,像是有人按了播放键。他们翻书、喝水、拢头,做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动作,连频率都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一夜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想知道。
林涵建议所有人留在9车厢集中活动,不要分散。座位安全区固然重要,但团队凝聚力在第二夜比任何时候都关键。五个人把9车厢的一排座位占了下来,面对面坐着,中间的小桌板上堆着从餐车顺来的几瓶水和一些干粮——花姐趁列车员不在的时候拿的,反正餐车不供应食物的时候也没人管。
周乾在凌晨的封印行动中消耗了不少体力,靠着椅背睡了一整个上午。花姐没睡,她一直在观察那些“乘客”
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到更多规则线索。刘静怡给王胖子的右手换了三次纱布,每次揭开纱布的时候都会皱一下眉——伤口不愈合,也不恶化,就那样半死不活地粘在皮肉上。
下午两点左右,列车的灯光开始变暗。“白天”
要结束了,第二个夜晚即将到来。
林涵把所有人叫醒,在9车厢开了一个小会。
“今晚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活过今晚。第二,为主线任务做准备。第三天晚上我们要在第6节车厢外骑自行车跳轨,但现在我们连自行车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第三——不要内讧。”
他说“不要内讧”
的时候,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刘静怡身上。刘静怡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回应。
白天的平静没能延续到夜晚。
下午五点多,灯光降到了接近暗红色的程度,车厢里的“乘客”
又开始加动作。王胖子的右手开始疼了——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钻心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钻孔的疼。他咬着嘴唇忍着,忍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出了压抑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