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上的红光还在闪。频率又变慢了,但颜色更深了,深到紫,紫到黑。红光的边缘出现了一圈黑色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侵蚀它。
第四节车厢里,林涵的手掌已经被烫红了。门框的温度在升高,从温热变成了烫手,从烫手变成了灼痛。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道门是唯一的屏障,他的手按在门框上,就是给屏障多加一道保险,虽然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站在那里等。
花姐走过来,把手贴在门框上。烫得她缩了一下,然后又贴上去了。刘静怡也走过来,把手贴上去。王胖子用左手贴上去,右手垂在身侧,那只透明的手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血色,三个“7”
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了。
四只手,按在门框上,承受着越来越高的温度。
车厢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动机在过载运转,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列车外面贴着墙壁滑过。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门框上的红光闪了最后一次。这次闪完之后,它没有再次亮起。门框上的“七”
字慢慢消失了,红色纹路退去,木头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林涵的那张车票从门框上脱落,飘落在地面上。
车票上的血字已经干了,干到一碰就碎。
时间到了。
周乾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平淡的、完成了任务的疲惫。他弯腰捡起林涵的车票,走出了第五节车厢的门。
“四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他问。
林涵看了一眼手表。“一小时整。”
所有人的车票在这一刻同时生了变化。林涵的倒计时从三十五小时变成了十七点五小时,花姐的从二十八小时变成了十四小时,刘静怡的从二十二小时变成了十一小时,王胖子的数字最奇怪——从oo:o7变成了oo:o3。5,小数点后面的数字在跳动,像坏了的电子表。
“减半了,”
林涵说,“但王胖子的数字不是正常的倒计时,所以显示的是小数。”
他看了看王胖子的右手,手背上的三个“7”
已经彻底消失了,透明的颜色也退去了大半,虽然还是灰白色,但至少不是玻璃状了。
王胖子举起右手,握了握拳头。手指能动了,虽然力量很小,但他在一点点恢复。“我感觉……好了一些。”
他说。
周乾把手里的车票还给林涵。林涵接过车票,翻转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个血写的“7”
字已经完全干裂,纸面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他把车票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伸出右手。
周乾看着他。
林涵的手悬在半空中,等了两秒,周乾握了上去。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话。花姐、刘静怡、王胖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出声。
列车的灯光恢复了正常——那种介于惨白和黄之间的暧昧颜色。窗外依然是黑暗,但那片黑暗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至少现在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