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林涵把纸条夹进笔记本,走到铁皮柜子前——上次花姐打开过,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锁。柜子里面,那件叠好的列车员制服还在,日记还在,但怀表没了。怀表被花姐带走了,现在揣在她的牛仔外套口袋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铜钥匙,插进柜子最底层的一个锁孔。那个锁孔之前被一块胶布贴着,他没有注意到。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咔哒”
一声,柜子底层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车长日志”
。
林涵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厚厚一叠泛黄的纸。第一页的抬头写着:“春申号列车长日志·卢国栋”
。日期从1977年1月7日开始,到1977年7月7日结束。最后一天的日志只有一句话:
“今天第七次运行,第七节车厢,第七时刻,第七个人。它醒了。”
林涵把日志收好。
“找到旧时刻表了吗?”
周乾问。
“没有。日志不是时刻表。时刻表应该在列车长室里,不在列车员室。”
“那我们去列车长室。”
林涵看了一眼手表,早晨六点四十三分。列车的“白天”
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点了点头,把那叠日志装进口袋,站起来。
“走。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车头等着我们。”
王胖子的手背还在往外渗血。
刘静怡用碘伏擦了三遍,血还是从纱布底下往外洇,像按不住的泉水。她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层纱布,用胶布缠了两圈,压紧。
“这两天别用右手,”
她说,“伤口不深,但这地方不干净,感染了就麻烦了。”
“感染了会死吗?”
王胖子问。
“在这列火车上,感染也许是死得最舒服的方式。”
王胖子不想知道其他方式是什么,闭嘴了。
林涵把那把铜钥匙举到灯光下又看了一遍。钥匙圆头上的“77”
两个数字刻得很深,凹槽里填着一层黑色的东西,像是陈年的污垢,又像是烧焦的痕迹。他把钥匙贴在鼻尖闻了闻——除了铜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和赵小禾手背上滴落的血味道一样。
“你的车票,”
林涵看向王胖子,“数字变了没有?”
王胖子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车票,翻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少了三小时!”
他的声音尖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我之前是二十五小时多,现在变成二十二小时多了——不对,二十二小时十四分钟。少了整整三小时!”
林涵拿过他的车票看了一眼,数字确实从大约二十五小时跳到了二十二小时十四分,而且还在正常减少。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记录王胖子初始时间的那一页——二十五小时三十七分。现在的二十二小时十四分,差值正好是三小时二十三分,但中间实际只过去了大约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