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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16（第2页）

“行为基线。”

林涵用了周乾之前说过的词，“从第一夜开始，我记录了每个人上车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如果七号存在替换了某人，它的行为一定会和基线产生偏差。”

周乾沉默了几秒。他在想，林涵记录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不是连他自己也被记录了。

“你会记录自己吗？”

他问。

“会。”

林涵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左边是时间，中间是事件，右边是备注。最后几行的备注栏里写着：自己观察，第七时刻规则验证成功；观察到赵小禾手背上的印记，未及时干预，评估为重大失误。

周乾看到“重大失误”

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这个男人不是没有感情，他把所有的感情都换算成了数据、评估、改进空间。在自己的评估表上写“重大失误”

，和在墓碑上刻字有什么区别？

“天快亮了。”

周乾说。

灯光在凌晨五点五十七分的时候开始变化。

不是一下子变亮的，而是像有人在转动一个巨大的调光旋钮，光线从惨白慢慢过渡到一种略带暖意的黄色。窗外依然是无边的黑暗，但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人脸清晰了一些。

火车行驶了一整夜，没有人知道它走了多远。车厢连接处的那面铜框镜子上，赵小禾抽走纸条后留下的裂缝似乎又大了一些，镜面上的倒影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林涵把所有人叫醒——王胖子是被一巴掌拍醒的，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然后把白天的计划说了一遍。

“花姐和刘静怡一组，留在座位区域附近，重点观察那些‘乘客’的对话。半鬼虽然不主动杀人，但他们的谈话内容里可能藏有未现的规则。”

“我和周乾一组，去第六节车厢和第七节车厢之间的区域，探索地形，顺便验证第六条规则——也就是赵小禾现的那条，关于灯的规则。”

“王胖子，你跟我们一起。”

王胖子本来还在揉眼睛，听到自己被点名，精神了一下：“好啊好啊，跟着林哥有肉吃。”

“不一定有肉吃，”

林涵说，“但至少不容易死。”

五个人分头行动。花姐和刘静怡留在9车厢附近，假装翻看车上的杂志，实际上竖起耳朵听那些“乘客”

偶尔冒出来的只言片语。林涵带着周乾和王胖子往后走，穿过1o车厢、11车厢、12车厢，一直走到13车厢和14车厢之间的连接处。

经过14车厢的时候，王胖子忍不住瞥了一眼o24号座位。那件灰色卫衣还在，安安静静地叠在那里。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眼眶有点酸。

第六节车厢在列车的后半段。按照车门外的编号，从车头往后：1、2、3、4、5、6、-1。第六节和第七节中间有一道紧闭的铁门，门上贴着“禁止通行”

的红色警示牌。铁门后面就是-1号车厢，禁入区，进去即死。

林涵在第六节车厢的入口停下了脚步。

这节车厢和前面几节不一样。座位更少，只有四排，每排三个座位，一共十二个。座位之间的过道更宽，宽到可以并排走两个人。车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申号路线图，图上标注的站点名称全被刮掉了，只剩下一个个空白的圆圈。

最奇怪的是天花板上的灯。

十二个座位的车厢，理论上不需要太多灯，但这节车厢天花板上装了整整一排灯管，林涵数了一下——七盏。和之前的纸条规则一致：每一节车厢有且仅有七盏灯。

“你数一下。”

林涵对王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