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禾的卫衣还在o24号座位上叠着,像一个无声的墓碑。
林涵把那张停在13:o7的车票放进了卫衣的口袋里,然后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把卫衣叠成了更小的一团。他没有说“我们得走了”
或者“别看了”
,只是把那团卫衣放在了座位正中央,像完成一个仪式。
刘静怡站在旁边,手还捂着嘴。她不是没见过死亡,急诊科每天都有病人走,但那是病床上的、有预兆的、可以用医学解释的死亡。赵小禾的死不一样——上一秒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在抖,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堆空衣服。这个过程太快了,快到眼泪都来不及流。
“她走了。”
刘静怡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知道。”
林涵说。
花姐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卫衣,骂了一句极脏的脏话。王胖子没敢过来,他站在车厢连接处,靠着墙,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嘴唇在哆嗦。
周乾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在14车厢的入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面朝那排闭着眼睛的“乘客”
,眼神像刀子一样从他们脸上刮过去。那些微笑没有变化,但有几个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们在看他,隔着薄薄的眼皮。
“回去。”
周乾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五个人回到9车厢。林涵的座位上,笔记本摊开在小桌板上,上面已经写了十几页。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把赵小禾的死亡时间、地点、触方式全部记录下来。
夜还很长。距离天亮——列车的“天亮”
,也就是灯光从惨白变成黄的那个时间点——还有将近四个小时。但没有人再提出去探路或者搜索了。五个人挤在相邻的座位上,几乎没有说话。王胖子靠着窗户睡着了,打呼噜的声音很大,但在这种环境里,呼噜反而成了某种安全感——至少说明还有活人在呼吸。
花姐没睡。她坐在王胖子对面,手里攥着那根削尖的纹身针,在指尖转来转去,像转笔一样。她的眼睛半睁半闭,但每次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她的眼皮就会猛地撑开。
刘静怡也没睡。她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上一盏坏掉的灯管,脑子里反复回放赵小禾死前的画面。如果她当时坐在赵小禾旁边,如果她提醒赵小禾不要碰金属,如果……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林涵和周乾坐在稍远的位置,低声交谈。
“明天,”
林涵说,纠正了一下自己,“应该说今天白天,我们需要分组搜索。”
周乾点头:“怎么分?”
“两到三人一组,避开危险区和禁入区。重点搜索第六节车厢附近,因为主线任务里说,离开车辆会在第六节车厢外面出现。我们需要提前熟悉那个区域的地形。”
“还有呢?”
“还有七号存在的伪装。隐藏任务要求我们找出它伪装的身份,并把它困在某节车厢里一小时。这是个识人游戏,我需要观察每个人的行为基线——包括我们自己人。”
周乾看了他一眼:“你怀疑七号存在已经混进了我们中间?”
“不排除这种可能。”
林涵的语气没有起伏,“根据日记里的信息,它可以伪装成任何人,包括玩家。如果它够聪明,它会选择一个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人伪装,然后慢慢诱导我们犯错。”
“那怎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