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救生艇只能坐三个人,但没说哪三个人。我们可以抽签。或者投票。或者——”
“或者我去找白裙者谈谈。”
林涵说,“让她把救生艇修好。”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她不会听你的。”
苏晚说。
“她刚才听了。”
林涵说,“而且她没有重新凝聚。她没有消失,只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一种可以被说服的状态。白裙者和船长不一样,船长要的是逻辑上的解脱,她要的是情感上的道歉。我能对船长说出他需要的话,也能对她说出她需要的话。”
“说什么?”
老韩问。
林涵没有回答。他把手术刀、罗盘、两枚硬币和乘客名单全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甲板上,只留下那朵枯萎的白玫瑰——从宴会大厅吧台上拿的那朵。他把玫瑰别在冲锋衣的拉链环上,转身朝白裙者消失的方向走去。
“林涵!”
苏晚追了两步,“你连武器都不带?”
“带武器去谈判,不是谈判,是宣战。”
林涵头也没回,“十五分钟。如果我没回来,你们自己决定谁上救生艇。”
他走进了雾气中。那团雾气是白裙者消失后残留在甲板上的,白色的、冰冷的、带着甜腥味的雾。林涵的身影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像一滴墨水融入水中,消散了。
老韩看着那个方向,手里的铁棍握得格格响。
可乐靠在栏杆上,左眼瞳孔里的那个影子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颤动,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林涵消失的方向——缓缓移动。
“他看到她了。”
可乐说,“在雾里面。她在等他。”
苏晚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数数。和林涵曾经让她在走廊里数数一样。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一百二十七秒的时候,雾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人从雾中走出来。
不是林涵。
是白裙者。
她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但不是之前那种纯白的、膨胀的状态,而是收敛的、安静的。她的白裙不再飘动,安静地垂在脚边,裙摆刚好盖住脚面。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癫狂,只有一种接近于平静的疲惫。
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林涵的冲锋衣。
她把衣服放在甲板上,转身走回了雾中。这一次,她没有消失,而是一直走,走到船尾甲板的最边缘,走上栏杆,迈出一步,坠入了大海。
水花溅起的声音不大,很快被海浪吞没。
所有人都冲向栏杆往下看。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在紫色的天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苏晚第一个转身,冲进雾里。她跑了几步,看到林涵坐在地上,靠着左舷的栏杆。他的冲锋衣被脱掉了,里面的白色t恤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从白裙者身上沾上的那种乳白色的、冰冷的东西。他的右手握着那朵白玫瑰,花瓣已经全掉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花茎。
“你对她说了一句什么?”
苏晚蹲下来,声音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