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上三个人。”
林涵说,“剩下两个等下一班。”
“没有下一班。”
苏晚走过来,声音干,“规则写了,救生艇只在第三天22:oo出现一次,停留五分钟。错过就没有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乐从左舷栏杆那边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左眼半睁,灰色的瞳孔在紫色天光的照射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灰,像铅。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嘴唇动了动。
“我留下。”
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他,“我被标记了,左眼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右手臂皮下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棉絮。就算上了救生艇回到现实,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与其死在外面,不如死在这里。至少这里有人作伴。”
“你脑子有病。”
老韩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才二十三,你他妈还有几十年的活头。什么棉絮什么标记,回到现实去三甲医院挂个专家号,切了就完了。”
“韩哥,这是副本,不是皮肤病。”
可乐的声音依然平静,“规则写得很清楚,‘标记永不消失’。我带着这个标记回去,以后每一天、每一个副本,都会被鬼追踪。我活不长的。”
“那你也不能——”
“韩哥。”
可乐打断了他,“你还有老婆要惦记。你活着回去,你老婆在天上看着,会高兴。”
老韩的手松开了。
王小萌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救生艇即将停靠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甲板。甲板上有老韩用铁棍砸出的凹痕,有头腐蚀出的坑洞,有她自己的血脚印。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尝到了铁锈和海盐混合的味道。
“我也留下。”
她说,没有回头,“我的影子还剩18。这18不是要减到零,是要还的。每个人欠这艘船的东西,都要用某种方式还。赵建民用两次死亡还了,张雷用命还了,老韩用轮机室里做过的承诺还了,林涵哥用船长室里的那句话还了。我还没还。”
苏晚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把她沾满血和灰的手握住。
“你不是欠债,你是被利用了。”
苏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这艘船在读取你的善良,把它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你的影子不是你自己变短的,是船在偷你的影子。你不需要还,你需要的是抢回来。”
“怎么抢?”
苏晚站起来,面朝林涵。“你那个罗盘,能不能预测‘如何抢回影子’?”
林涵掏出罗盘。指针在数字之间缓慢摆动,不像之前那样疯狂转动,而是像在犹豫,在几个数字之间来回试探。最后停在了7和3的中间——不是指向任何一个数字,而是指着两个数字之间的缝隙。
“它说没有答案。”
林涵说,“或者答案不在罗盘的预测范围内。”
老韩走到栏杆边,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救生艇。距离靠岸大约还有五十米,以现在的度,四分钟内就能到达。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把铁棍竖在身前,双手交叉搭在棍顶。
“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