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
老韩说,声音闷闷的,“我去。你替我切。三根手指,切我的。”
“老韩——”
“听我说完。”
老韩抬起头,眼眶红但不是想哭,是那种长时间不睡觉导致的结膜充血,“我这辈子欠的最大的债,就是我老婆。
我给不了她活着的日子,至少能给她一个像样的交代。如果我在这个副本里死了,副本结算的时候,我的名字会永远留在这里。她会知道,我最后是在做对的事。”
“你死了,你老婆也回不来。”
林涵说。
“我知道。但我会踏实。”
老韩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把左手摊在桌面上。那只手粗糙、宽大、布满老茧,拇指根部有一块烧伤的疤痕,是四年前那场火灾留下的。他把五指张开,像是要让所有人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形状。
“切这三根。”
他用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在左手上比划了一下——食指、中指、无名指,“这三根最不碍事。大拇指和小指留着,还能握东西。”
可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苏晚看着老韩的手,又看了看林涵的口袋——那把手术刀就藏在冲锋衣的右侧口袋里,刀柄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塑料。
“投票。”
苏晚说,“所有人投票,决定由谁去执行仪式。一人一票,不可弃权。”
“不用投。”
林涵说。
“需要投。”
苏晚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规则之外的规则——团队决策。你没资格一个人替所有人做决定。”
她从记录本上撕下五页纸,每人一页,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在纸上写名字。写你自己,或者写别人。写完之后同时翻开。”
可乐的手在抖,笔尖在纸面上戳了好几个洞。王小萌咬着嘴唇,写了很长时间,写完之后把纸对折又展开,反复了三次。老韩写的最快,几乎是在苏晚说完“写名字”
三个字的时候就写完了。苏晚写完之后把笔放下,面朝墙壁。林涵是最后一个写的,写完之后把纸对折了一次,放在茶几上。
苏晚数到三,五张纸同时翻开。
老韩的纸上写着:林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