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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号回响30（第2页）

林涵没有追问。他架着苏晚往舞厅门口走，脚步很快，几乎是拖着她跑。

十点五十九分。

他们到了门口。

十一整点。

棱镜球停了。

镜子墙上的黑色影子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巨大的影像——船长。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种单个的、站在某个位置的身影，而是他占据了整面镜子墙，从头到脚，每一个镜面都是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左臂，右臂，躯干，头颅。

他的脸终于能看清了。

那是一张被烧伤过的脸，皮肤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左眼的位置只有一个凹陷的坑，右眼是正常的，深蓝色的，像冬天的海水。他的嘴唇被烧没了，露出的牙齿是焦黑色的，牙床在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他没有看林涵和苏晚。

他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或者说，他在看镜子里的某个站在他身后的人。

林涵顺着镜中船长的视线看去，在镜子墙的左上角，有一块茶色的镜面，里面映出的不是船长的背影，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船长的女儿。

她在笑。笑得天真无邪，像是在和父亲玩捉迷藏，觉得自己藏得很好，马上就会被找到。

船长的右眼里流出了一滴眼泪。

眼泪不是透明的，是黑色的，浓稠的，像沥青一样，沿着他被烧伤的脸颊慢慢滑下来，滴在镜面内部的地板上，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镜子墙裂了。

不是整面裂，而是从左上角开始，一道细细的裂缝像蛇一样蜿蜒下来，穿过小女孩的影像，穿过船长的身体，一直延伸到镜墙的底部。裂缝的边缘渗出了黑色的液体，沿着镜面往下流。

林涵拉着苏晚冲出了舞厅。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关门的瞬间，他们听到镜墙碎裂的声音——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的、密集的、像鞭炮一样的炸裂声。然后是玻璃碎片落地的哗啦声，然后是沉默。

苏晚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差点就进去了。”

她说，声音还带着颤，“如果整点的时候我还站在镜子前面，眼睛可能是闭着的，但我的人已经进去了。不是走进镜子里，是被它拉进去。我能感觉到有手在拽我，很多只手，从镜面里面伸出来的。”

林涵把第六份残页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规则上说，在整点时刻闭着眼对船长说话，他会听到。”

林涵说，“但没有说你必须站在镜子前面。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只要闭着眼，朝着镜子的方向说。”

“你刚才为什么不试？”

“因为没有必要。”

林涵把残页收好，“我们现在还不需要和船长对话。等集齐七份残页，知道完整的仪式内容之后，再说。”

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老韩找到小萌了吗？”

林涵刚想回答，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影从雾中跑来——老韩和王小萌。

王小萌的样子变了。

不是外貌上的变化，而是气质上的。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坚定了，那种动不动就哭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于“认命”

的平静。她的脚上只有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有血，但她走路的姿态很稳，像是不觉得疼。

老韩跟在后面，铁棍握在手里，脸色阴沉。

“找到了。”

他说，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