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走向舞池左侧的吧台区域,苏晚走向右侧的卡座区域。
两人都弯着腰,眼睛盯着地面、墙壁和家具的缝隙,避免与镜面生任何形式的直接对视。
苏晚在第三张卡座的坐垫下面现了一个信封。信封是白色的,被压在坐垫和弹簧之间,只露出一个角。她用两根手指夹出来,打开——里面不是残页,而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人,站在舞池中央,身后是镜子墙。她的脸是模糊的,像是拍照的时候她在动,或者是拍照的人手抖了。但苏晚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一个日期戳:apR171972。
1972年4月17日。
海神号失踪的那一天。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shedancedforthe1asttime。”
她最后一次跳舞。
苏晚把照片装进口袋,继续搜索。
林涵在吧台下面找到了一个暗格。和宴会大厅吧台的暗格类似,位置也差不多——都在吧台内侧的踢脚线后面。他用手术刀撬开挡板,伸手进去摸。
摸到了一张纸。
残页。
第六份。
但残页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抽不出来。他用手指探了一下粘合剂的位置,摸到了一种黏糊糊的、温热的、有弹性的东西。像是有生命的一样,当他的指尖碰到那东西的时候,它收缩了一下,把残页往里拽了一厘米。
林涵没有松手。他用左手握住残页的边缘,右手用手术刀沿着残页和粘合剂之间的缝隙切入,像做手术一样,一点一点地分离。粘合剂被切开的地方涌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更像是生了锈的水,带着金属味。
残页终于被抽出来了。
林涵展开一看,上面的规则是:
“镜子墙是船长的眼睛。整点时刻,他通过每一块镜子看到一切。但你也可以反过来看他——如果你在整点时刻站在镜子墙前,闭着眼,对他说话,他会听到。只能听,不能回答。你说的话,会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船长在等一个人对他说‘我原谅你’。但没有人说过。七十年了,没有人。”
林涵把残页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准备叫苏晚撤离。
但他看到苏晚站在镜子墙前。
正对着镜子。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苏晚!”
林涵压低声音喊。
苏晚没有回应。她的嘴唇在翕动,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不由自主地靠近镜面。
林涵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五十八分。
距离整点还有两分钟。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臂,用力把她往后拽。苏晚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被拽了两步才软下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眼睛还是闭着。
“苏晚!睁眼!”
苏晚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正常的,焦点对准了林涵的脸。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深度的催眠中醒过来,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惊恐。
“我……我刚才在听。”
她说,声音飘。
“听什么?”
“它在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直接在我脑子里说。它说,‘靠近一点,靠近一点你就能看清规则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它们自己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