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老韩握紧了拳头,“但我觉得她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关于赵建民,关于她的影子,关于这艘船。”
林涵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上扔着王小萌的外套,枕头上有泪痕。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从记录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是王小萌的,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我去找答案了。如果我回不来,不要找我。救生艇只能坐三个人,你们自己选。”
林涵把纸条攥在手心,面向苏晚和老韩:“分头找。老韩往左,我和苏晚往右。二十分钟后不管找不找得到,回312集合。”
“要是找到了呢?”
老韩问。
“不接触,不对话。只确定位置,回来报信。”
林涵说,“记住,他们是两个人一起走的。如果其中一个是‘死者’,另一个就是证人。”
“你他妈还在怀疑?”
老韩瞪眼。
“我谁都不信。”
林涵说完这句话,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苏晚跟在他身后,这次她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看到林涵把右手插在口袋里,五指紧紧攥着那把手术刀,像是要把它捏碎。
她在心里想:这个人不是在找王小萌,他是在找一个答案——关于他自己的答案。
乘客名单上的那个名字,她没看到。
但她注意到了林涵看名单时的表情。
那是她第一次在林涵脸上看到恐惧。
真正的、压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老韩往左走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二十下。
不是因为害怕。他在消防队的时候进过比这更黑更窄更危险的地方,火场里的能见度经常是零,全靠手摸和记忆,每一步都是拿命在赌。他能扛住那种压力,因为火场里有明确的热源方向,有烟流的走向,有温度的变化——都是可以感知、可以判断、可以应对的东西。
但这艘船不一样。
它的危险没有方向,没有规律,没有逻辑。或者说有逻辑,但那个逻辑不是人类的逻辑,而是一套用死亡验证出来的、随时可能变动的、你永远猜不到下一行写什么的规则。
他从312出来往左走了大约五十米,经过的门牌号从312跳到了319,中间隔了六扇门——不对,物理上应该是七扇。他数了三遍,都是六扇。
一扇门在物理空间里消失了。
老韩停下脚步,把手按在墙壁上。墙是实的,没有暗门,没有夹层。但门牌号从312直接变成了319,中间313到318凭空蒸了,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
他没有深究。副本里的空间本来就不稳定,追根究底只会把自己绕进去。他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找到可乐和王小萌,把人带回去,然后在林涵那张破规则清单上再加一条:“不要单独行动。”
走廊尽头有一个丁字路口,往右是通往甲板的方向,往左是通往轮机室的楼梯。老韩站在路口犹豫了两秒,蹲下来看地面。
地毯上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