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手术刀。他不知道自己能用它做什么,但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挡在了可乐前面。
人形黑影停下来了。
它歪着头“看”
了林涵几秒,然后突然像蜡烛一样融化了。黑色的液体流回地面,缩回门缝下面,沿着走廊的某条看不见的路径退走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地上连一滴残留都没有。
老韩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苏晚的手指痉挛般地捏着记录本,纸页被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可乐瘫坐在地上,左眼闭得死紧,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原本在抖的那只右手,现在稳得像块石头。
“他刚才为什么要过来?”
可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他,“那东西是要抓我吗?”
“不是要抓你。”
林涵说,“是要确认是不是你。”
“确认什么?”
林涵没有回答。他把刀收进口袋,走到门口,蹲下身检查门缝。门缝边缘有极细微的焦痕,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他用指尖碰了一下,焦痕是凉的。
“海神号需要七个活人才能开船。已经有三个了,还差四个。”
林涵重复了一遍王小萌梦里的那句话,“赵建民是第一个。张雷是第二个。第三个是谁?”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移到了王小萌身上。
不是因为她像鬼。
而是因为她的影子,和别人的不一样。
因为那个黑影走向的是可乐,而不是她。
因为在这个需要“七个活人”
的船上,也许活人的定义,和他们以为的不一样。
黑影退去后的第一个小时,没有人提出要出门。
老韩坐在门边,用一根从窗帘杆上拆下来的铁棍顶住了门把手。苏晚把墙上贴的规则清单重新誊抄了一遍,字迹比之前更工整,像是用书写来稳定情绪。
可乐躺在沙上,用外套蒙住脸,左眼闭着,右眼盯着天花板,嘴里含着一块从床单上撕下来的布条——那是林涵昨晚建议的“夜间防打呼装置”
,他白天就含上了,说是提前适应。
王小萌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上,双腿蜷缩,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的影子在墙角的暗处安静地铺着,和其他人的影子没有任何区别——至少看起来没有。
但所有人都知道,区别存在,只是他们看不到。
林涵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白天的雾气比昨天更浓了,浓到连甲板的栏杆都看不清。海面上偶尔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移动,度很快,方向不定,像鱼又像鸟,但比任何生物都大。
他在想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