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扛着可乐一路狂奔,从三楼冲到二楼,脚步砸在楼梯上像擂鼓。苏晚跟在后面,风衣下摆在身后翻飞。林涵走在最后,步伐依然平稳,甚至在拐角处还停下来看了一眼走廊墙壁上的装饰画——一幅海神波塞冬的油画,海浪被画成了扭曲的黑色触手。
“你他妈能不能快点!”
老韩回头冲他吼。
“你们先走。”
林涵说,“我到餐厅门口跟你们会合。”
老韩骂了一句脏话,扛着可乐继续跑。可乐在他肩膀上颠来颠去,左眼闭得紧紧的,右眼圆睁,嘴里念叨着“她跟上来了没有她跟上来了没有”
。
苏晚在楼梯口等了两秒,等林涵跟上来,低声说:“你故意落在后面,不是在看画。”
“那是顺便。”
“你在看医务室的门有没有打开。”
“对。”
林涵没有否认,“我在确认规则。医务室的门关上的时候,那个白裙女人没有追出来。说明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医务室内。但我不确定这个限制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如果是暂时的,那她可能会在某个时间点——比如中午——解除限制。”
“所以你要在中午之前让所有人远离医务室。”
“正确。”
苏晚深吸一口气:“你刚才把所有风险都算进去了,对吧?让可乐躺上手术台的时候,你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不会死。”
“百分之六十七点三。”
林涵说,“规则写得很清楚——‘你会活着’,但不能保证完整。活着和完整是两个概念。他有可能失去一只眼睛或者一条腿。但他失去的只是左眼的部分视觉功能,这在概率上属于中位结果,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
“你就没有考虑过,躺在上面的人可能是你自己?”
“考虑过。但那不是最优解。”
林涵说,“我的推理能力对整个团队的存续价值最高。可乐的价值在于他的‘运气’和——现在多了——他的‘特殊视觉’。让他承担风险,是资源优化配置。”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你说话的方式真让人不舒服。”
“很多人这么说过。”
他们到达二楼的餐厅门口时,老韩和可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可乐蹲在墙边,用右手死死捂着左眼,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士兵。王小萌蹲在他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老韩正在看手表:“十一点四十。距离餐厅开饭还有二十分钟。”
“正好。”
林涵走到餐厅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餐厅和昨天来时差不多,长桌、白布、银质餐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甜腥的混合气味。但有一个明显的区别——餐桌上多了食物。
不是全部餐桌都有。只有最靠近门口的三张桌子上摆了餐盘,每张桌子只摆了一份。餐盘里是牛排、土豆泥、一小块黄油面包和一杯红酒。食物冒着热气,像是刚出锅的。
“刷新了。”
林涵说,“还没到十二点,但食物已经出现了。说明规则里的‘十二点到十三点’是允许进食的时间窗口,但食物可能会提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