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零一分。
老韩的手表出了一声轻微的嘀嗒——不是闹钟,只是整点报时的震动。但这一声微响像是某种开关,船舱外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舷窗透进来一丝惨白的天光。
“天亮了。”
林涵说。
他终于从书桌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出咔咔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但现在是早上六点,黑夜禁响的规则已经解除。
“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这种夜晚了。”
可乐从上铺探出头,头乱得像鸟窝,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一整晚都没敢闭眼。”
“你昨晚打呼了。”
老韩从上铺翻身坐起来,揉着肩膀说。
“不可能!我紧张的时候从来不——等等,我打呼了?”
“很小声,但在这破环境里我听得很清楚。”
老韩瞪了他一眼,“幸亏没触规则。”
“规则说的是‘过耳语分贝’,打呼确实有可能过。”
林涵说,“以后晚上睡觉,用嘴含一块布。”
“那我窒息了怎么办?”
“那就别睡。”
王小萌最后一个从被窝里爬出来。她的枕头是湿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过。林涵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赵建民留下的那缕头。
“别扔。”
林涵说。
王小萌抬头看他,眼睛里有困惑和一丝恐惧。
“留着。规则类副本里,‘失踪者’的遗留物有时会成为关键线索。”
林涵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缕头,装进一个从医务室拿的密封袋里——那是他昨晚趁所有人不注意时从走廊储物柜里顺来的,他的习惯是在任何副本里尽可能多地收集容器类道具。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
可乐终于忍不住了,“老赵失踪了!一个活人!在我们的房间里!门还反锁着!你就不怕下一个是你吗?”
林涵看了他一眼,那种让可乐头皮麻的审视眼神。
“怕。”
林涵说,“但怕没有用。如果你觉得慌乱能解决问题,你可以继续慌乱。”
可乐张嘴想怼回去,但看到老韩和苏晚同时投过来的警告目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几点了?”
苏晚问。
“六点十五。”
老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