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五秒。”
林涵说,“在第三秒之前,我转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微微抖。
但只有苏晚看见了。
回程的路上,林涵没再说话。
苏晚跟在他身后,手里的记录本已经写满了两页——镜墙的布局、棱镜球的旋转方向、走廊壁画的细节、甚至空气温度和湿度的变化。这是她的职业习惯,在侧写任何一个“嫌疑人”
之前,先记录环境的一切。
但她现自己漏记了一件事。
林涵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被吓破胆后的剧烈颤抖,而是非常微弱的、间歇性的抖动,像是某个已经坏掉的机器零件还在试图运转。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只有左手露在外面,而左手的指尖苍白得几乎透明。
“你看清他的脸了?”
苏晚在拐角处追上他,压低声音问。
“没有脸。”
林涵说,“只有阴影。帽檐下面什么都没有,但你知道那里有东西在看你。”
“你刚才说,‘确认了规则’。”
“对。”
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没有展开,“第二份残页上应该会写明镜像规则的具体内容。如果我的推断正确,它会是‘整点时刻不可直视镜中影像过三秒’——或者类似的表述。刚才我用两秒半验证了这个规则的存在,但没有触死亡,所以规则大概率不是‘看一眼就死’,而是有明确的时间阈值的。”
“你拿自己做实验?”
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规则是‘见即死’呢?”
“那我现在已经死了。”
林涵说,“但我知道它不是。因为如果‘见即死’是规则,第一份残页上就会写明——‘黑夜禁响’是用二十四条人命验证出来的,说明这个副本的规则虽然残酷,但并非无法规避。它的目的是让人遵守规则,而不是无条件屠杀。‘见即死’不符合这个逻辑,因为那样就没有任何观察和学习的空间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他的推理有道理。
但这种把命压在逻辑推理上的做法,让她从骨子里感到不适。
他们回到124号房间时,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林涵敲了三下——一长两短,这是他走之前和老韩约定的信号。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老韩半张脸。他的眼睛先扫了林涵的脸,又扫了苏晚的脸,然后才把门完全打开。
“找到了?”
他问。
林涵走进房间,把第二份残页平铺在书桌上。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这张残页比第一张更旧,边缘有火烧的痕迹,纸张已经黄脆,像是稍微用力就会碎成粉末。上面的字迹也很潦草,但不是钢笔写的,而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可能是刀尖,也可能是指甲。
“规则二:镜像勿视。”
老韩念出声,“全船所有镜面反射物,在整点时刻会映出船长身影。直视不得过三秒。违规者将触‘凝视即死规则’——概率虽低,但存在。”
残页的右下角同样有一行小字:
“此规则验证代价:十一个人。最短直视致死时间:零点七秒。”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零点七秒?”
可乐咽了口唾沫,“那不就是看一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