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林涵说着就要往前走。
“林涵。”
苏晚叫住他,声音很低,“三点五十八分之前,不管看没看到,必须出来。”
林涵没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沿着走廊向舞厅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经过波塞冬壁纸时,他注意到画像被挖掉的眼睛后面是空的,有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舞厅的玻璃门是推拉式的,林涵用两根手指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舞厅很大。
至少有五六十米长,右侧是吧台和卡座,左侧是一个圆形舞池,舞池上方是那个旋转的棱镜球。舞池周围是一圈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那种老式舞厅常见的、用小块镜面拼贴成的镜子墙。每一块镜面都只有巴掌大,但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面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大镜墙。
林涵扫了一眼镜墙,没有看太久。
他蹲下身,开始在舞池边缘的地面上搜索。按照目录的说法,第二张残页在“镜子附近”
,但没有精确到具体位置。这意味着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扫描整个舞厅。
三点五十五分。
他沿着舞池边缘走了一圈,什么都没现。吧台、卡座、舞台、音响台——每个角落都看了,没有残页的踪迹。
三点五十七分。
林涵站在镜墙前,终于在右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现了一处异样——有一小块镜面的边缘翘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过。他用指甲抠住边缘,把那块镜面轻轻拆了下来。
镜面背面贴着一张叠成四折的纸。
三点五十八分。
林涵把纸塞进口袋,快安装回镜面,然后转身。
三点五十九分。
他已经走到了舞厅门口。
四点的钟声没有敲响——船上没有钟。但就在四点整的那一刻,舞厅里的棱镜球突然停了。
然后镜墙上开始浮现东西。
林涵没有回头看。他的理智告诉他,任何在最后时刻回头看的行为都是愚蠢的。但他的好奇心——那个让他能在四次副本中活下来的本能——在催促他:看一眼,就一眼,看一眼你就能确认规则。
他回头了。
镜墙上,每一块小镜面的内部都在浮现同一个影像——一个穿着旧式船长服的高大男人。他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眼睛,只露出下巴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镜中的船长缓缓转过头,朝向林涵的方向。
尽管看不到眼睛,林涵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贯穿他的瞳孔,直抵大脑深处的某个地方。那种感觉不是“被看见”
,而是“被现”
。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强迫自己数了一、二、然后——
转身,推门,走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苏晚在走廊拐角处等着他,脸色惨白:“你时了。现在四点零一分。”
“我看了他一眼。”
林涵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稳。
“什么?!”
“我确认了规则。”
林涵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镜像勿视’——在整点时刻,镜中会出现船长的影像。直视过三秒,触即死规则。”
“那你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