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页:
“今天去祠堂,看到棺材里那把剪刀。她的剪刀。我想把它扔掉,但手不听使唤。剪刀上有一根头,黑色的,很长。我把它缠在手指上,它就勒进去了,怎么也解不开。疼了一夜。”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全是烧焦的纸灰。
赵烈看完,脸色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不怕鬼,不怕暴力,但这种一点一点渗透进心里的恐惧,让他觉得不舒服。
“所以……这个女人真的是被害者?”
“从日记看,村长自己都动摇了。”
林涵把日记也收起来,站起身,环顾了一下整个地下室,“但这里的东西都是村民的视角。要看到另一个版本,得看苏晓那边找到什么。”
枯井。陈雅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苏姐,真的要下去吗?”
她抱着绳子,声音颤。井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往下看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但能闻到一股潮湿的、腐烂的甜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慢慢分解。
“我下去,你在上面拉着绳子。”
苏晓已经把绳子系在腰上,打了个登山扣——这种绳结她还是在心理学的团建活动上学过,没想到真用上了。
“你一个人下去?”
陈雅的脸色白,“如果下面有东西……”
“所以才需要你在上面拉我。”
苏晓笑了笑,拍了拍陈雅的肩膀,“你记性好,下面如果有文字或物品,你帮我记着。我们分工。”
陈雅咬咬牙,点了点头。她把绳子在井口的石头上绕了两圈,用脚踩住一端,双手死死攥着绳子,像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辘轳。
苏晓抓着绳子,慢慢往下滑。
井壁是用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湿滑冰冷。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越稠,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挤压她的肺。下滑了大概五六米,井壁上出现了一个洞——不是天然的石缝,是人为挖出来的拱形凹室,大约半米深,里面放着一个小陶罐。
苏晓腾出一只手,把陶罐拿下来,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她把陶罐塞进随身挎包,继续下滑。
到了七八米的位置,脚踩到了井底。
井底是干的,铺着一层碎砖和枯叶,踩上去“咔嚓咔嚓”
响。苏晓打亮手电——井底比想象的要大,直径大约两米,中间有一堆黑色的东西,蜷成一团。
她走过去,手电光照上去,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是一具尸骨。
不完整,很多骨头已经碎了,散落在地上,但整体还能看出人形。尸骨仰面朝天,颅骨歪向一边,下颌骨脱落,胸腔的肋骨断了三四根,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过。盆骨的位置有一团更小的骨头——不,那不是碎骨,是另一个骨架的残余。
胎儿的。
女人肚子里五个月的孩子,骨头还没有完全钙化,只剩下几根细小的、像牙签一样的骨头,散落在母亲的盆骨中间。
苏晓蹲下来,手电光在尸骨周围扫了一圈。尸骨的右手攥着一样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掰开手指——骨头很脆,稍微用力就断了,但手指之间卡着一块布条,黄的粗布,上面用血写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