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纸。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分开搜。村长家、祠堂、学校、村外四个方向,每个方向至少两个人,不要单独行动。”
“你分配吧。”
苏晓说,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诚意——不是客气,是真的把分配权让给了他。林涵知道为什么,因为昨天他展示出来的信息处理能力和判断力,已经让苏晓意识到这个团队里谁更适合做决策者。
她不是认输,是识相。
“刘勇和王胖子去村长家,搜地下室和所有能翻的柜子。苏晓和陈雅去祠堂,棺材和供桌再查一遍,昨天可能有遗漏。周叔去村外井那边,昨晚你说井里有光,白天再去看看,但别靠近井口,用绳子吊东西下去。赵烈跟我去村外猎人工棚。”
“为啥我跟你去?”
赵烈挑了挑眉。
“因为那地方可能危险,而你不怕危险。”
林涵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但赵烈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不怕危险,所以你最适合当炮灰。
赵烈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冷:“行,我当这个炮灰。”
七个人分头行动。
林涵和赵烈沿着村外的小路往北走。说是小路,其实已经被雪盖得看不出痕迹了,只能靠两边的歪脖子树判断方向。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雪地里出现了一排低矮的木屋,屋顶塌了一半,门板倒在地上,上面覆着厚厚的冰。
猎人工棚。
赵烈一脚踹开倒地的门板,走进去。里面黑洞洞的,空气里弥漫着动物皮毛腐烂的臭味和铁锈味。林涵打着手电扫了一圈——墙上挂着生锈的猎刀和捕兽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木箱和稻草,墙角堆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用油布盖着。
他走到墙角,掀开油布。
一个雪橇。
不是装饰用的那种,是真正的狗拉雪橇,木制的骨架,铁制的滑轨,虽然锈迹斑斑但整体结构完整。雪橇上刻着一行字:“猎户合作社捐赠,民国二十八年。”
“这玩意儿能用?”
赵烈拍了拍雪橇,出闷响。
“能,但需要三把钥匙。”
林涵指了指雪橇前方的铁链——链子上挂着三把锁,每一把都锈得不成样子,锁孔几乎被铁锈堵死了。
“砸开不就完了。”
赵烈说着就抄起地上的一把猎刀,用刀背去砸锁。
刀背砸在锁上,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锁上弹了出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拍在赵烈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出一声闷哼。
“操……”
赵烈捂着胸口站起来,脸色白,“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林涵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把锁。锁的表面在刚才的撞击后出现了一行小字,像是被刻上去的:“非钥匙者,触之断骨。”
赵烈试了试自己的手臂——没断,但整个肩膀都麻了,像被电击过一样。他骂骂咧咧地退到一边,不再打锁的主意。
林涵用手电照着锁孔,仔细看了几秒。锁孔的形状不是普通的十字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像是某种符号。他掏出王胖子捡到的那把刻着“棺”
字的钥匙,比对了一下——完全对不上。
三把钥匙,他只有一把,而且是来历不明的一把。
“走吧,这里暂时拿不到东西。”
林涵转身往外走,赵烈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再来我就用炸药”
之类的胡话。
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雪橇上盖着的油布自己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油布边缘露出了一只手——一只雪做的手,五指张开,慢慢握成了拳头。
村口老井那边,周叔正趴在井沿上往下看。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小心。开市二十年,从没进过假货,从没被偷过,因为他在每一个货架角落都装了镜子,在每一个转角都放了摄像头。他的生存哲学就一句话——多看,少碰,跑得快。
所以他没急着下井,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绳子——他今早从村长家柴房顺的,拇指粗的麻绳,打了个死结,绑上一块石头,慢慢往井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