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看。因为她知道,那个老太太会站在门外站一整夜,等到天亮,然后消失。
果然,凌晨五点左右,刘勇醒来时,门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门前的雪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是老太太走过来的,一行是老太太离开的。但两行脚印都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像是老太太走到了门口,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刘勇检查了脚印,现一个更奇怪的事:脚印的脚尖是朝里的。两行都是。也就是说,老太太是倒着走过来的,也是倒着走的。
她一直在倒退着走路。
或者说,她一直在看着什么东西倒退着走。
天亮了。
第三天?不,副本时间才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这才是第二天的白天。但在所有人的感知里,已经像是过了好几天。恐惧会拉长时间,这是常识。
七个人在村口石碑前集合,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疲惫。王胖子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陈雅的嘴唇干裂出血,周叔的腿更僵了,几乎是在用上半身拖着下半身走路。
只有赵烈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有些亢奋——他的后颈在昨晚之后一直冰凉,但这种冰凉给他一种奇怪的刺激感,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有人死吗?”
赵烈看了看人数,“都活着?不错,都活着。”
苏晓走到石碑前,把昨天放上去的剪刀和骨灰坛检查了一下。剪刀还在,骨灰坛还在,石碑没有新的提示。
“还需要至少一件信物。”
苏晓说,“今天必须找到第三件。”
林涵从口袋里拿出昨晚从借书卡上撕下来的纸条,展开,把“周德庆”
三个字写了六遍的事实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个村长有问题。”
他说,“他的行为模式不符合正常的图书借阅逻辑。他在反复写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练习签名,或者是在记录某种倒计时。”
“六次,会不会是六天?”
陈雅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陈雅被看得有些紧张,但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六天,三次警告,副本持续三天……会不会是对应关系?他每写一次名字,就过了一天?写到第六天的时候,生了什么?”
林涵看了她一眼。记性好的人,往往联想能力也不错。
“也许吧。”
他把纸条收回口袋,“今天我们去村长家搜。地毯式搜。”
七个人转身走向村长家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石碑上刻着的“三夜,三祸,三赎”
那行字下面,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字体很小,颜色很淡,像是用水写的:
“倒计时:还剩两夜。”
墨迹还没干,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天亮之后,石碑上的那行新字消失了。
不是被雪盖住,也不是被风吹掉,就是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倒计时:还剩两夜”
,没有人觉得自己眼花。
“还剩两夜。”
赵烈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挑衅的味道,“也就是说,副本设计的预期是至少有一半人活不过这两夜。”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什么‘一半人活不过’,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七个人一半是三点五,你告诉我怎么死三点五个人?”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你他妈还有点幽默感。”
林涵没参与斗嘴,他蹲在石碑前,用手指摸了摸昨天那行字出现的位置。石碑表面是凉的,但那个位置微微烫,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烤过。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烧焦的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