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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怪谈祥云寺36（第2页）

他把手指插进手指之间的缝隙里，夹住了碎片的边缘，往外一拉。

碎片出来了。

那只手没有动。五指还是合拢着，像一个空的笼子，悬在水面上方。

林涵把碎片攥在手心里，往上爬。刚爬了两步，井水下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水声，是一种低沉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拉响的声音。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经过井壁的反射，变成了一层层的回声，叠加在一起，震得耳膜胀。

尸妖在叫。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呼唤。它在叫什么东西回来。

林涵手里的轮回镜碎片震动了一下，像有生命一样，在他的掌心里跳动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手飞回井里。他用力攥紧，指节白。

碎片不跳了。

但井水开始上涨。

黑色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度上升，从井底往上涌，像有人打开了水龙头。不到十秒，水面就涨到了第九道铜箍的位置，淹没了那只灰白色的手。

“快！”

孙胖子在上面喊。

林涵用最快的度往上爬。铁链在他手中剧烈地震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井壁上的青苔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的青砖，青砖上刻满了符咒，符咒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笔画上的暗红色光芒逐渐暗淡，像一盏盏被关掉的灯。

第七道铜箍。水已经涨到了这里，林涵的脚踩在水面上，感觉到一种向上的推力，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面托着他的脚，要把他往上推。

不，不是推。

是送。

尸妖在帮他上去。

林涵的左手食指在铁链上敲了一下。他的大脑在飞运转——尸妖为什么要帮他？碎片已经被拿走了，封印已经破了，它自由了。但它没有攻击，没有阻拦，反而在帮他离开。

唯一的解释是：它不想让他死在井里。不是因为它善良，是因为它需要他活着。它需要他带着碎片上去，开启法会，打开轮回通道。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被“请出去”

。如果它自己破封而出，等待它的是马家更强大的镇压，或者更糟糕的——永远困在这个井里，直到下一次封印松动，再下一次，再下一次，永无止境。

它等了七百年。

它不想再等了。

林涵爬出了井口，翻倒在井沿外面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王浩和孙胖子也上来了，三个人浑身湿透，不是井水，是冷汗。

林涵张开手掌。

铜镜碎片在手心里躺着，完整无损。碎片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古井。”

七块碎片，全部集齐。

他把碎片递给孙胖子。孙胖子接过碎片，手在抖，但动作很稳。他把碎片放在轮回镜的缺口上，轻轻一按。

咔嚓。

碎片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轮回镜完整了。

镜面上的裂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光滑的、明亮的镜面。镜面的中心，那只眼睛睁开了——不是画上去的眼睛，是真正的、活的眼睛，深红色的瞳孔在手电筒的光下微微收缩，像在适应光线。

镜面里出现了一个影像。

不是倒影，不是反射。是一个画面——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高帽的男人，站在一座石桥上，桥下是黑色的河水。男人的帽子很高，上面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他转过身，面朝镜子的方向。

脸是模糊的，但林涵能感觉到他在笑。

不是友好的笑，也不是恶意的笑，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了”

的笑。

七爷。

钟声从寺庙的四面八方响起来，不是一口钟，是很多口钟，同时敲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寺庙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亥时到了。

法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