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低下头,看着那枚光戒指。
“她没说。”
他说,“但她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远处传来钟声。
十一声。
中午了。
距离子时,还有十一个小时。
中午十一点,雾气散得只剩薄薄一层,像一层脏兮兮的纱布挂在寺庙的屋檐下。阳光从纱布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没有温度。
苏晚晴在正殿的佛像下面找到了另外两块轮回镜碎片。一块藏在佛龛底座的暗格里,暗格用一块活动的砖头盖着,砖头上刻着一个“轮”
字。另一块更隐蔽,嵌在佛像的莲花座里,只露出一角,被香灰盖住了,如果不是用手一寸一寸地摸,根本现不了。
两块都是碎的。大的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那块更小,像一粒米。两块碎片的边缘都不整齐,像被锤子砸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的。
苏晚晴把两块碎片放在供桌上,用从库房找到的胶带——黄褐色的老式胶布,粘性很差——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拼在一起。大块和小块之间差了至少两厘米的缺口,怎么拼都拼不完整。
“还少一块。”
她说。
林涵站在供桌对面,看着那堆碎片。三块碎片——早上从刘明手里拿到的那块是最大的,有巴掌大;苏晚晴找到的两块加起来只有那块的三分之一。三块拼在一起,大概恢复了轮回镜一半的面积。剩下的那一半,不知道散落在哪里。
“孙胖子手里可能有。”
林涵说。
“孙胖子?”
苏晚晴抬起头。
“他在藏经阁找到了《往生录》,书里夹了一张纸,纸上画着轮回镜的图案。如果他找到了纸,说明他可能也找到了镜子的线索。”
林涵顿了顿,“但他和钱多多失踪了。”
苏晚晴把碎片用胶带固定好,放在供桌的角落里,用一块布盖住。她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看着林涵:“你觉得他们在哪?”
“两个可能性。”
林涵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们藏起来了。第二,他们被藏起来了。”
“被谁?”
“被规则。”
林涵从内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昨天画的那张寺庙平面图。他用铅笔在2号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字:“香”
。
“昨天钱多多和孙胖子去库房取香,回来之后钱多多的右脚出了问题。今天早上我检查了2号房,炕是热的,说明他们离开之前炕上烧过东西。孙胖子烧了《往生录》。”
林涵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烧书不是为了销毁证据,是为了‘传递’。那本书上可能有某种保护,他把保护烧掉了,把保护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怎么确定?”
“我不确定。”
林涵合上笔记本,“但我们可以验证。”
他走出正殿,穿过院子,来到2号房门口。门还开着他早上离开时的角度,里面的景象没有变化——土炕,掀开的被子,矮桌上的水碗,炕洞里那一小堆灰烬。
林涵蹲在炕洞前,用铅笔在灰烬里拨了拨。灰烬下面是炕砖,炕砖的缝隙里夹着几片没烧尽的纸屑。他用铅笔尖把纸屑挑出来,放在手心里。
纸屑太小了,上面的字迹只有几个笔画。但有一片纸屑的边缘是焦黄色的,焦黄色的部分有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像符咒的笔画。
“他在烧书之前,撕了一页下来。”
林涵说,“只撕了一页。”
“那一页上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