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能让他在烧掉整本书之前特意撕下来的那一页,一定是最重要的。”
林涵把纸屑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找到孙胖子,就能找到那一页。”
“怎么找?”
林涵没有回答。他走到走廊里,站在2号房和3号房之间的位置,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回放今天早上的每一个细节。从被冻醒,到现尸油,到手印,到赵烈的解离状态,到陈雅失踪,到地宫,到病鬼,到尸妖的分身,到轮回镜碎片。所有信息像一张网一样铺开,每一条线索都有交点,每一个交点都指向一个方向——
他睁开眼。
“库房。”
他说。
“库房?”
“钱多多和孙胖子昨天去库房取香,现门锁是坏的——从外面能锁上,从里面打不开。如果他们是‘被藏起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库房里。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
他们穿过东侧的月亮门,来到库房门口。库房在厢房的后面,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小楼,两层,门窗紧闭。门是老式的木门,门板上钉着一块铁皮,铁皮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是挂着的,但没有锁上,锁扣只是搭在锁鼻上,一推就能开。
林涵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没开。
从里面反锁了。
“有人从里面把门闩上了。”
林涵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门缝很窄,只能看到库房的一角——堆在地上的香捆,和一只鞋。运动鞋,白色的,鞋带散着,鞋面上有泥。
王浩的鞋。
不,王浩的鞋是黑色的。
刘明的鞋是白色的。
“刘明在里面?”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涵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后退两步,然后一脚踹在门上。门框出一声闷响,门板震动了一下,但没开。他又踹了一脚,这一脚踹在了门闩的位置,门闩从里面断裂,出清脆的咔嚓声。
门开了。
库房里很暗,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光柱照在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上,像一把把灰白色的刀,切开了库房内部的黑暗。
香。到处都是香。成捆的香堆在地上,堆在架子上,堆在角落里,像一座座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和纸灰的气味。
刘明躺在香堆中间。
他的姿势和正殿供桌上一样——仰面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睛闭着。但他的右脚不再是黑色的了,黑色褪去了一大半,只剩下脚踝周围一圈淡淡的灰色。他的脸上有泪痕,眼角有干涸的白色分泌物,嘴唇干裂出血。
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慢,但很稳。
苏晚晴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刘明的脖子上,数了五秒。
“脉搏正常,体温正常。”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他的状态比在正殿的时候好多了。”
“因为这里的香。”
林涵环顾四周,“香是供神的,也是镇邪的。库房里存了几百捆香,香火气浓到连诅咒都能压制。刘明是凭本能找到这里的——他知道这里有能保护他的东西。”
他走到刘明身边,蹲下来,翻开刘明的右手。手心里没有东西。他又翻开刘明的左手——左手握拳,攥得很紧,指甲陷进了掌心。林涵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里有一张纸条。
和早上3号房里那张纸条一样的纸,一样的折法,一样的字迹。但内容不同。这张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
“别怕。”
林涵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很小,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护身符只能挡一次。香能挡七次。库房能挡无数次。但香的保护是有代价的——每呼吸一口香火气,你就在用你的寿命换时间。你在库房里待了四个小时,你少活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