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帷幔。
帷幔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没有风。帷幔自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帷幔后面呼吸,一下一下,缓慢的,有节奏的。每一次呼气,帷幔就向外鼓起一点;每一次吸气,帷幔就向内凹陷一点。像一个巨大的肺,在房间的墙壁上缓慢地搏动。
“病鬼在帷幔后面。”
陈雅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依然很弱,“它不出来。它只是看着。你看它的时候,它就走了;你不看它的时候,它就回来了。”
林涵盯着帷幔。帷幔停止了搏动,像一块普通的布料一样垂在墙上,纹丝不动。
他把视线移开,看向陈雅的脸。余光里,帷幔又开始动了。
“它不想让你看到它。”
林涵说,“但它的存在会影响你的身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陈雅说,“不疼,不冷,不热,什么都不觉得。但我知道我的身体在变差。我能感觉到我的肺在慢慢失去功能,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难。照这个度,再过四个小时,我就呼吸不动了。”
“你能走吗?”
陈雅试着坐起来,撑了一下,又躺了回去。她的手臂在抖,不是恐惧,是肌肉力量在快流失。
“不行。”
她说,“我的腿没力气了。”
林涵站起来,走到病鬼房间的入口处,看着那条窄窄的通道。王浩站在通道口,脸色白得像纸,右手攥着那根从正殿捡来的木棍,指节白。
“王浩。”
林涵说,“你来背她。”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走进房间,蹲下来,把陈雅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陈雅很轻,轻得不正常——不是体重的轻,是一种“存在感”
的轻,像背着一个只有重量没有实体的人。
他们走出病鬼的房间,回到主楼梯的转角平台。陈雅趴在王浩背上,呼吸声很轻,但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长——不是因为好转,是因为肺在慢慢失去弹性,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成一次气体交换。
林涵站在平台中央,用手电筒照着两侧的墙壁。左边是去往病鬼房间的通道,右边是去往怨鬼房间的通道——怨鬼的通道口也堵着砖墙,但砖墙上有一个洞,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手电筒的光柱从洞口照进去,照到了什么东西。
红色的。
不是血的红,是布料的红。一块红色的布料,挂在通道深处的某个东西上,在无风的地宫里轻轻摇晃,像一面旗帜。
林涵盯着那块红布看了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走。”
他说。
三个人开始往上爬。王浩背着陈雅走在中间,林涵走在最后。爬了不到十级台阶,林涵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地宫最深处传来的,很远,很轻,像水滴落在石头上。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