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低头,继续写笔记。
“你觉得自己很特别,对吧?”
那个声音说,“你觉得自己没有情绪,不会被恐惧影响,可以用逻辑解构一切。但你想过没有——你的‘没有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情绪。一种比恐惧更深、更原始的情绪。”
林涵的笔尖停了一下。
“逃避。”
那个声音说,“你逃避了三十年的东西,今晚会来找你。”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门外传来的。
“林涵!开门!是我,刘明!赵烈房间出事了!”
林涵听出了刘明的声音——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和门板里那个冷静的、像在念经的声音完全不同。
他没有动。
“开门啊!赵烈被鬼附身了!王浩在流血!你快来!”
林涵放下笔,走到门口,但没有开门。他蹲下来,从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刘明,穿着运动服,脸色焦急,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右脚明显拖着走,姿势和今天白天的刘明一模一样。
但林涵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门外的刘明,影子是歪的。
不是歪在左边或右边,而是歪在“前面”
——影子的方向和他面对的方向不一致,说明光源不在身后,而在身前。但走廊里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他房间里的油灯,油灯在他身后,影子应该在前面才对。
影子的方向是对的。
但影子的长度不对。
太长了。
长到门缝里看不到影子的尽头。
林涵站起来,回到炕上,继续写笔记。
门外的“刘明”
喊了三十秒,声音从急切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怨恨,从怨恨变成了某种不像人类能出的尖啸。然后戛然而止。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林涵在笔记本上写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规则五:鬼可以模仿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唯一的分辨方法是——鬼没有完整的影子。”
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沉闷得像心脏的搏动。
今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