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回到3号房的时候,刘明已经躺下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油灯在矮桌上烧着,火苗一窜一窜的,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像在跳舞。
“你刚才看到那个白裙子鬼了吗?”
刘明问,声音闷闷的。
“看到了。”
“她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是。”
刘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涵意外的话:“她不是在看‘我们这边’,她是在看你。我注意了,她的头没有动,但她的眼珠一直在跟着你转。”
林涵没有回答。他坐到炕上,翻开笔记本,把今天所有的观察记录整理了一遍。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行字:
“白裙子女鬼——苏晚晴说她在看她,刘明说她在看我。同一个鬼,两个人,两种不同的感知。说明这个鬼的能力不是‘锁定一个人’,而是‘让每个人觉得她在看自己’。这是更高阶的认知干扰。这个鬼,不是普通的游魂。”
他合上笔记本,躺下来,闭上眼睛。
灯在烧。
子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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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他确实害怕——而是因为孙胖子在打呼噜。那呼噜声像是有人在用电锯锯木头,忽高忽低,忽远忽近,让人根本无法入睡。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被子蒙住头。
呼噜声小了一点,但另一种声音大了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
像水龙头没关紧。
钱多多把被子拉下来,竖起耳朵听。声音来自门外——不是水滴声,是某种更粘稠的液体滴落的声音,像是血。
他的心跳加了。
他告诉自己别管,别动,别出声。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从门外到了门口,从门口到了门缝——
滴答。滴答。滴答。
钱多多看向门口。
门缝下面,有一滩液体正在渗进来。颜色是暗红色的,在油灯的灯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是血。
钱多多的脑子在尖叫——别动,别出声,别下床。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从炕上坐起来,盯着那滩血,看着它慢慢朝炕的方向蔓延。
然后灯灭了。
没有任何预兆。油灯里的油还有大半,灯芯还在,但火苗突然就熄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钱多多的心脏停了半拍。
他想喊孙胖子,但嘴张不开。他想跑,但腿动不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炕上,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视觉,是感觉。他感觉到有一个东西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呼出的冷气喷在脸上。那个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因为他的右脚开始凉。
那种凉不是温度低,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像灵魂被抽走一样的凉。从脚趾开始,慢慢往上蔓延,脚掌,脚踝,小腿,膝盖——
“谁在外面?!”
隔壁房间传来赵烈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赵烈踹开了门。
钱多多的房间里,灯重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