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坐在地下室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张扬的剁骨刀上全是黑色的汁液,刀口卷了刃。陈丽的手枪已经打空了,她正在重新装弹,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肌肉松弛。王奎用袖子擦着鼻血,眼镜上全是血点。林涵的脚踝已经完全肿了,肿到把鞋带都撑开了。
“几点了?”
林涵问。
王奎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
“我们在地下室里能撑多久?”
陈丽看了看窗户:“这种铁窗,它们如果全力撞击,撑不过二十分钟。但它们在搞什么‘大扫除’,可能不会全员出动来追我们。它们要的是‘集合’,不是追杀。如果我们一直不出去,它们可能会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就是烧房子。”
王奎指了指地下室的通风口,“那个通风口通到一楼的地面。如果它们往通风口里灌烟,我们不是被熏死就是被逼出去。”
林涵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通风口旁边。通风口是一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圆孔,外面用铁丝网罩着。他能看到外面的地面——灰白色的水泥地,上面有几点血渍。再往远处看,是3号楼的后墙,墙上有一个消防梯,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能用。
“我们有另一个出口。”
林涵说,“这个通风口能爬出去。”
“二十厘米?”
张扬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我连头都塞不进去。”
“你不用出去。我和陈丽出去。”
“你们出去干嘛?送死?”
“去找吴建国的日记。”
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全家福照片,“日记里有伪人覆盖的全过程。我们得搞清楚一个核心问题——伪人覆盖之后,原来的人去哪儿了?是死了,还是被封印了?如果是被封印了,那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救回来?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我们就算找到最老的伪人,也不知道怎么杀它。”
张扬沉默了。
王奎看着林涵:“你确定日记里有这些?”
“不确定。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找的线索。”
林涵开始拆通风口的铁丝网。铁丝网锈得很厉害,他用铁管撬了几下,螺丝就松了。他把铁丝网取下来,把通风口扩大到可以让一个瘦小的人钻过去的尺寸。
“我先。”
陈丽说。她的身材是四个人里最纤细的,钻通风口最有把握。
她趴下来,把手臂伸进通风口,试了试宽度,然后整个人像蛇一样扭了进去。她的风衣被铁丝刮破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但她没有停,手脚并用,几秒钟就爬到了通风口的另一端。
“外面安全。”
她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但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