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记录?”
“周大爷留下的。”
王奎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你看最后一页的笔迹。那个工整得不像是人写的字。那不是人写的,是那个东西——那个覆盖了周大爷的东西——写的。它写完之后,把周大爷的意识锁在了这个地下室里。周大爷的身体走了,但他的影子留下了。”
林涵的后背一阵凉。他想起吴建国说的话——“真正的我,还在这个身体里。”
周大爷被覆盖后,他的意识没有被消灭,而是被封印在了某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地下室。
墙上那个矮小的影子,是周大爷。
“他在看着我们。”
陈丽低声说,“那个影子在动。”
林涵仔细看。第五个影子确实在动——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局部的、微小的变化。影子的轮廓在慢慢扭曲,像一个人在无声地挣扎。影子的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在墙上一下一下地敲,出极轻极闷的“咚咚”
声。
那是在敲摩斯电码。
王奎的眼睛亮了。他顾不上碎掉的眼镜,趴到墙上,耳朵贴着影子敲击的位置,手指在地面上飞快地记录。
“他……他在说什么?”
张扬问。
王奎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越敲越快,嘴唇无声地翕动,像在翻译。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说了什么?”
陈丽追问。
王奎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他说——‘地下室不是安全的。它们知道这个地方。它们在等。等到正午。正午的时候,它们会来。你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他没说完。影子就散了。”
墙上的第五个影子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像一滩水被地面吸干。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墙上只剩下四个人的影子。
地下室又恢复了死寂。
林涵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四十五分。距离正午还有七个小时十五分钟。
“休息。”
他做出了决定,“每个人轮流睡两个小时。王奎先睡,你受伤最重。然后张扬,然后陈丽,最后我。七个小时后,不管睡没睡够,我们都得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
张扬问,“如果它们知道这个地方,那待在这里不就是等死吗?”
“对。所以我们要在它们来之前主动出去。被动挨打和主动出击,死亡率差三倍。”
林涵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统计数据,“周大爷说正午它们会来,那正午之前这段时间,它们可能在准备,也可能在别的地方。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没有人再说话了。
王奎躺在军用棉被上,蜷缩成一个球,十秒钟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声很重,带着伤口的呻吟,每一次呼吸后背的抓痕都会渗出一点点血珠。陈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碘伏和一包纱布,轻手轻脚地给他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