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周文斌来找林涵。
“我有话跟你说。”
他把林涵拉到正殿角落,声音压得很低。
“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团队有问题?”
周文斌推了推眼镜,“方蕾太情绪化,钱多多就是个累赘,陈小美已经半死不活,吴莉不合群,赵铁太听你的话。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你、我、孙怡。”
林涵看着他,没说话。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周文斌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第四天。我们要优先保有价值的人。”
“什么叫有价值的人?”
“能推理、能分析、能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周文斌说,“比如你我。其他人的价值……说实话,有限。”
林涵沉默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把其他人当弃子?”
“我没这么说。”
周文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只是说,在关键时刻,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涵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没有回答。
周文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考虑,又说:“你好好想想。晚上的时候,给我个答复。”
他转身走了。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轻轻弹了一下。
“弃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晚上六点,酉时。
所有人缩在安全区里——一半人在供桌下,一半人在后院水井三米内。
林涵、方蕾、陈小美、孙怡在正殿供桌下。赵铁、钱多多、吴莉、周文斌在后院。
酉时的声音准时响起。
这次比昨天更清晰,更近。
西厢的歌声像是就在耳边唱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红嫁衣,红盖头,新郎等了我好久。红蜡烛,红棺材,我等他来带我走。”
后院传来孩子的笑声,咯咯咯的,夹杂着拍手的声音:“姐姐来玩呀!姐姐来玩呀!”
然后,正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七童子,也不是红衣女。
是无脸道士。
他从门外的黑暗中走进来,步伐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脸上依然没有五官,但头皮上的切口更明显了,像一张被撕掉标签的包装纸。
他走到三清像前,站住。
然后他“看”
向供桌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林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皮肤上。
无脸道士站了大约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