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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19（第2页）

“因为47号死在三楼。我们需要知道他在三楼经历了什么。”

林涵选了苏琴和眼镜跟自己一组。赵猛带着阿杰、卷毛和陈姐去后院。分组的逻辑很简单——他需要观察力强的人跟自己，需要力气大的人去后院。

三楼走廊比一楼和四楼都亮。日光灯管全亮着，光线充足，但颜色不对。正常的日光灯是冷白色的，这里的灯是青白色的，像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照得人的皮肤青，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林涵从3o1开始，一扇一扇门看过去。3o1到3o7是他们住的房间，门关着。3o8到312是病人住的房间，门开着。

3o8是空的。床铺整齐，床头柜上有水杯，杯子里有水。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是某个八十年代的电影明星，脸被撕掉了，只剩下一具穿着泳装的身体。

3o9也是空的。但床单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像是有人刚睡过不久。林涵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余温。

“有人刚离开。”

苏琴说。

“不是‘人’。”

眼镜指着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人的x光片，能清晰地看到肋骨、脊椎、和胸腔里的一个东西。那个东西的形状像一只手，五指张开，握住了心脏的位置。

林涵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编号19，入院前。

19号。那个吃馒头的胖子。

“19号住在3o9。”

林涵把照片放回去，“他离开不久。去了哪里？”

31o的门关着。林涵推了一下，没推开。不是锁了，是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顶着。他从门缝里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太黑了。31o的窗户被封死了，不透一丝光。

他放弃了31o，走向311。311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老李头。他坐在床边，面朝窗户，窗户外面是后院。他没有在看风景，而是在数数。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数字。

林涵没有打扰他。他看向312。312的门也开着，里面没有人，但墙上有东西。

一面镜子。

不是小的那种，是大的，整面墙那么大，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镜面上蒙着一层灰，灰上有人用手指写过字。

字的内容是：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你们所有人。你们也在看着我。

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侯手在抖。

林涵没有照镜子。他退后一步，站在镜子照不到的位置，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快门声在空房间里回响，镜面上的灰尘在震动中簌簌往下掉。

灰尘掉下来之后，镜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不是反射房间的画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一间病房，床上有一个人，那个人在笑，笑着笑着，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一片一片，像墙皮从墙上剥落。

皮肤下面没有肌肉，没有骨骼，只有另一张脸。

那张脸是林涵的。

他关掉手机，转身离开。走廊里，苏琴和眼镜站在31o门口，脸色都不好看。

“31o的门开了。”

苏琴说。

林涵走过去。31o的门确实开了，不是被人推开的，是门板自己缩进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侧把门板吸了进去，门板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弧度，弧度大到几乎要断裂，但就是不断。

门后面是一条通道。不是31o的房间，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有壁灯，壁灯里点着蜡烛，蜡烛的火焰是蓝色的。

“别进去。”

林涵说。

“我知道。”

苏琴往后退了一步，“但问题是——这条楼梯通向哪里？”

林涵蹲下来，看了一眼楼梯的第一级台阶。台阶上有脚印，不是光脚的，是鞋印。运动鞋的鞋印，尺码不大，像女人的脚。

他把自己的脚踩上去比了一下。比他的脚小两码，比苏琴的脚大半码。

“阿杰的尺码。”

林涵说。

苏琴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