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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16（第2页）

脚步声移动了，从床头走到床头柜旁边。

停了。

林涵的心跳在加，但他的呼吸保持平稳。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现在就在床头柜前面，距离他的头不到半米。它能看到他——如果它长了眼睛的话。它能听到他的心跳——如果它长了耳朵的话。

但它能闻到恐惧吗？

林涵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鼻尖上，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去想笔记本上的记录，去想小哑巴的画，去想老李头说的话。他把恐惧压到意识的最底层，像把一个溺水的人按到水底。

床头柜上传来一声轻响。

水杯被拿起来了。

不是移动，是拿起来。林涵能听到搪瓷杯底离开桌面的声音，能听到杯子里水晃动的声音，能听到那个东西拿着杯子在做什么——在倾斜杯子，在把水倒出来。

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不是流淌，是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杯子被放回了桌面。不是放回原位，是放在了一个不同的位置。林涵能听出区别——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比之前更沉闷了，说明杯子的位置变了，从桌面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

规则第八条：床头柜上的水杯如果被移动了位置——对不起，您已经被注意到了。

他的水杯被移动了。

林涵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好，没有让情绪波动影响呼吸。被注意到了，然后呢？规则没说被注意到之后会生什么。是即时死亡？还是累积标记？还是只是告诉那个东西“这个人值得关注”

？

脚步声开始移动。从床头柜走开，走向门口。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停下了。

不是停在门口，是停在床尾。那个东西又站住了。林涵能感觉到它的视线——如果他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视线的话。它在看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涵以为它会永远站在那儿。

然后，它开口了。

“你不是47号。”

声音是一个男人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像从生锈的铁管里传出来的，“你是新的。”

“新的”

这个词让林涵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新的什么？新的病人？新的47号？还是新的——祭品？

脚步声继续，走到门口，门关上了。嘎吱——咔嗒。

手摇铃的声音重新响起，从3o1门口开始，往走廊另一头移动。叮铃铃铃铃——越来越远，经过楼梯间，上了二楼。

林涵没有马上睁眼。

他继续闭着眼，在心里从1oo倒数到1。不是因为规则要求，是为了确保那个东西真的走了。倒数到47的时候，他听到了走廊里的另一个声音——不是手摇铃，是一种更沉重的、拖拽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拖着走。

从三楼的方向传来的。

拖拽声经过楼梯间，经过二楼，经过一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涵数到了1。

他睁开眼。

房间里还是黑的，但不再是那种绝对的黑暗了。窗户外面透进来一丝光，不是月光，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黎明前的那种光。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零七分。

查房结束了。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亮了，光线很弱，但足够让他看清房间里的变化。

床头柜上的水杯被移动了。之前放在柜子的右上角，现在在左下角。杯里的水少了大概四分之一，桌面上有一摊水渍，形状像一个手掌。

墙上那面“镜子”

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写在墙面上，字迹潦草，像用手指蘸着水写的：

你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