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是用血写的,写在一楼走廊的地面上。但写那行字的时候,尸体已经不在那里了。也就是说,写字的不是尸体,是别的东西。
林涵站起来,脑子里信息太多,需要整理。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
“谢谢你。”
他对小哑巴说。
小哑巴低着头,又开始画了。这次她画的是那七个火柴人,但最左边那个带光圈的已经被擦掉了。不是用粉笔涂掉的,是用手指抹掉的——粉笔画的线条被指腹蹭成了模糊的灰痕,像从未存在过。
林涵看着自己被抹掉的形象,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没问为什么,转身下楼了。
一楼走廊,眼镜正蹲在墙根,拿本子记录着什么。他的字写得很小很密,一行一行,像是某种加密文档。
“在记什么?”
林涵走过去。
“规则。”
眼镜头也不抬,“我把十条规则抄下来了,然后加了一些我的观察。比如第一条‘记住47位病人的脸’,我在后面备注了:目前已确认的病人——1号陈主任、17号小哑巴、19号胖子、22号剥鸡蛋的女人、33号老李头、47号死者。还有楼梯间照片上的两张脸,不知道编号。”
林涵接过本子看了看。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备注栏里甚至还画了简易的表格,记录每个病人的特征和行为模式。这是个细心的记录者,但这种细心往往会让人忽略一件事——规则不是用来研究的,是用来活的。
“你记录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规则本身在变化?”
林涵问。
眼镜愣了一下:“变化?”
“第六条,‘本院没有4o4病房’。你抄的时候是这句话,现在还是这句话,但你看——”
林涵指了指墙上的血字。那些字从他们入场到现在,已经干透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有些笔画开始剥落,但内容没变。然而,就在第六条的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眼镜凑过去,眯着眼读:“‘如果您已经看到了4o4病房,请忘记它。’”
新的一行。之前没有的。
“它自己长出来的?”
眼镜的声音在抖。
“规则不是写在墙上的。”
林涵说,“规则是活的东西。它会根据我们的行为更新。我们有人去了三楼,看到了4o4的门,所以规则多了一条补充。”
“那……那如果我们做了别的事,规则还会加?”
“会的。所以别做多余的事。”
林涵把本子还给眼镜,朝3o1自己的房间走去。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串起来。
3o1的房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第一眼看的不是床,不是窗户,而是床头柜。
水杯还在原位。杯子里的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放了很久。但林涵记得很清楚,他上午进房间的时候,杯子里是干净的。这层灰是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他没碰杯子,在床边坐下,拿出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1。47号死在三楼,尸体现于一楼——尸体被移动过。移动者未知。
2。47号死前说“它来找我了”
——“它”
是什么?院长?周护士长?还是48号?
3。小哑巴画了七个火柴人,我的头上有光圈,但后来被擦掉了——我被标记了?还是她预见到了我的死亡?
4。陈主任说“后排座位不干净”
——信息真假未知。
5。老李头说胶片换了三版,用的“皮”
不一样——关键线索。
6。周护士长不参与夜班查房——那凌晨三点查房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