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一眼值班表就记住了这些?”
眼镜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我拍下来了。”
林涵拿出手机晃了晃,“但确实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个人。
不是尸体,是一个活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病号服,蹲在墙角,仰着脸,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但走廊里根本没有阳光,只有惨白的日光灯。他晒的是灯。
林涵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李国栋?”
老头没睁眼。
“33号?”
老头还是没睁眼,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他不抽烟,但每次进副本都会带一包,因为香烟在副本里是一种硬通货。npc们总有人抽烟。
他把烟递到老头面前。
老李头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眼睛很浑浊,眼白泛黄,但瞳孔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两颗玻璃珠。
“玉溪。”
老李头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烟。”
他没问林涵要火,而是把烟夹在耳朵上,又闭上了眼。
“你不是来晒太阳的。”
林涵说。
“谁说不是呢。”
老李头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嗓子里磨了砂纸,“这里的太阳,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太阳照在身上是暖的,这里的太阳照在身上——”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是冷的。”
“你以前是放映员?”
老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站起来之后,他比林涵矮了半个头,干瘦的身体在病号服里晃荡。
“电影院,红旗电影院,知道不?”
老李头说,“八十年代,红旗电影院是这条街上最气派的。我放了二十年的电影。”
“那你怎么在这儿?”
老李头笑了笑,露出几颗黄的牙齿:“放映员眼睛坏了,放不了电影了,就被人送到这儿来了。这儿好啊,这儿也放电影。每天晚上都放。”
“谁放的?”
“院长。”
老李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院长亲自放。他可喜欢放电影了。尤其是那部——《新生》。”
林涵的心脏跳了一下。《新生》。副本背景里提到的那部电影。
“你看过?”
“谁没看过呢。”
老李头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干裂的土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看过。病人们看过,护士们看过,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看过。每天晚上七点,放映厅,雷打不动。”
“电影讲的什么?”